章四五 應對之策(2/2)
「理藩院提交黑龍江綏靖區將軍旌獎黑龍溝之戰有功兵民之請功折,理藩院李總裁擬定有功官將七人,紳民商賈三十五人.........。」
李明勛放下筆,疑惑道:「黑龍溝是什麼地方?」
侍從官也是無從回答,李明勛起身到了牆壁上掛的巨幅地圖前,在黑龍江綏靖區內尋找,遍尋無著,而侍從官取來一幅陸軍部提交的黑龍江綏靖區的最新地圖,在外興安嶺還要向北百里找到一處名為黑龍溝的地點,侍從官遂解釋黑龍溝一戰,原來是巡邊的步卒與皮毛商人的護衛隊在黑龍溝伏擊了一支俄羅斯的商隊,並爭取到百餘戶鄂倫春族內附綏靖區。
「這等規模的戰鬥也專門向朕請功麼?」李明勛起了狐疑,略微思忖之後,他問道:「今早老三來玩鬧的時候,是不是帶來了什麼東西?」
李明勛早上未起的時候,就見李君威來鬧了一會,對這個可愛的小兒子,年逾五旬的李明勛實在是生不起氣來,任憑他耍了一陣,才讓人哄著去上課了,他睡的迷迷糊糊,侍從官可沒有,很快找來一頂漂亮的皮帽子,正是李君威送來的,侍從官說道:「聽三爺說是李娘娘親手做的,用的是上等的貂皮和三爺的那頂一模一樣,顏色都一樣。」
李明勛感覺明白了,這已經入冬了,關外幾個省和綏靖區的皮毛早已收繳買賣完畢,正是進入市場的時節,理藩院這個時候提及一場小規模的戰鬥以及這憑空出現的上等毛皮,顯然都和毛皮商人有關係,他說道:「去把理藩院李德燦召來。」
「李總裁已經等候了有一段時間了。」侍從官說道。
李明勛點頭,示意讓其起來,李德燦進得殿內,立刻稟告道:「陛下,漠北土謝圖部有使者來。」
「哦?我們尚且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土謝圖人腿腳倒是快,說一說,發生了什麼。」李明勛直接問道。
李德燦把清軍突襲土謝圖汗庭,擊潰其部,四處吞併土謝圖部落的事情說了一遍,繼而說道:「戰事休止後,土謝圖汗與哲布尊丹巴一起收攏殘餘部落,向北撤退,而寒冬風雪交加,不宜持久用兵,得以保存。」
「土謝圖部是漠北第一大部,部眾為誰所得?」李明勛問。
「大多數被滿清及附屬的蒙古各部吞併,還有部分投奔西面的扎薩克圖汗,也有逃往俄羅斯的,察琿多爾濟收攏了三四萬人。」李德燦稟明了情況。
李明勛的臉色有些陰沉,雖然早在他遠征漠南回歸的時候就制定了長遠的計劃以應對漠北的戰事,按照那個計劃,漠南和東北三個省和四個綏靖區經過三年到四年的休養生息,積攢力量,便可支援十萬左右兵馬,蕩平漠北,當然,敵人可以是滿清餘孽,也可以是當地蒙古,自然也包括更北的俄羅斯人。
當然,這是一個長遠計劃,統帥部也會同陸軍部、安全部拿出了一個更迅速的解決方案,那就是通過招撫漠北第一大部,打開河套前往漠北的道路,然後在明年夏秋出兵,剿滅滿清,解決帝國的北方威脅,然而,隨著土謝圖部的崩潰這個計劃自然也無從著落。
「其實臣本就甚支持陸軍所主張的激進計劃,雖然可立刻奏效,但風險也大,最重要的是,於大略有害。」李德燦小心說道。
李明勛明白他說的意思,陸軍主導的計劃雖然有可能在明年解決滿清餘孽,但國內尚未完全平定,後方也無法支持完備的軍需和糧草的情況下,此戰只能勝不能敗,若是敗了,還要搭上帝國數量本不足的騎兵,讓蕩平漠北更要延後幾年,至於影響大略,倒也是事實,在那個計劃中,土謝圖部是關鍵,可帝國不可能任由一個強盛部落借著帝國勝利的馬車擴張和崛起,土謝圖部在這個計劃里本就是一塊抹布,用完就是要扔的,先答應其各種條件,剿滅滿清之後再行問罪吞併,這個計劃看似不錯,但有一點,這一招只能用一次,意味著西域、藏地乃至更遙遠的地方,帝國將不會再有忠誠的藩屬了。
「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們理藩院有沒有制定關於土謝圖部南撤的計劃?」李明勛問道。
李德燦低頭說道:「察琿的使者希望我們可以在晚冬時節,也就是兩個月內發兵,掩護其撤退,臣問過雲中綏靖區,發兵掩護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關鍵在於,土謝圖部要求我方提供穿越大漠的一應物資,雲中綏靖區剛結束戰事,物資儲備不足,而從京城轉運,時間太緊,路途又太遠。」
「說你們的對策!」李明勛提醒道。
李德燦說道:「理藩院的意思是,讓察琿多爾濟尋機南下,由雲中綏靖區為主,燕北為輔,發兵掩護,待土謝圖部進入大漠,讓其殺掉馬、駝之外的一切牲口,以牛羊肉為食物,南下河套,這樣我們只需要準備四萬人和幾萬匹牲口的部分物資,比土謝圖部要求的四萬人和三十萬頭以上牲口的糧草要少五倍,雲中那邊也能提供,待春天再行轉運補足就是。而且......察琿多爾濟素來野心勃勃,日後漠北用兵又少不了他,讓其屠盡牲口,待其到了漠南,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支配?」
李明勛臉上多了一些喜色,理藩院看來還是有些人才的,不然也不會有這等秒策:「好,就這麼辦吧,你派專員,監督此事,既然里子給不厚,面子就優渥一些,封察琿為郡王,再照切倫上師的例恩封哲布尊丹巴,你們擬定好二人的封號,再行奏請。」
「漠北經歷這一變故,滿清也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到底隔著大漠天險,再行剿滅就不只是兵馬之事了,如何分化瓦解,孤立拆分,理藩院也要有個章程,譬如漠北之北,尚有俄羅斯國,與帝國在永寧、黑龍江一帶素有戰事,你以為與俄羅斯是該戰是該和?」李明勛淡淡問道。
李德燦悄悄抬頭,瞥到了御案上那頂華麗的帽子,心中的猶豫瞬間消失了,他一咬牙,說道:「臣原本以為,俄羅斯核心之地尚在三萬里之外,路途遙遠,交通艱難,與帝國為敵,也不過是芥癬之疾,隔靴搔癢罷了,可現如今,滿清餘孽在漠北站穩腳跟,為漠北大計,還是與俄羅斯化界而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