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破襲(2/2)
飛騎炮都是輕便火炮,先進的炮架讓它們調動起來非常方便,在主戰場上,飛騎炮連算不上什麼重火力,但在這片戰場,沒有什麼武器能比它有更強的火力和更遠的射程了,而巴特接到命令,興奮異常,他早就看出,自己面對的騎兵雖然上萬,但來自漠南蒙古七八個部落,都是沒有見識的土包子,剛過了冬天,馬匹羸弱,又被抽過丁口,兵卒素養也不高,多見蒼首老兵,甲冑更是談不上。
而他麾下的騎兵則在六千左右,一半是吉林綏靖區徵調的兵馬,素質也不是很高,但另外的本部三千騎卻是精銳,更不要提還有炮兵支援。
接到進攻命令後,巴特全軍壓上,先掩護飛騎炮兵抵達炮兵陣地,因為對面沒有什麼像樣的火炮,所以炮兵們一直前進到距離敵鋒線兩百五十米才是停下,放列之後,立刻開火,而對面的蒙古騎兵顯然沒有見識過這樣的炮兵,甚至有人撿起因為下雨而未爆的榴彈,二百五十米,霰彈的絕對殺傷區,火炮用霰彈在蒙古騎兵群中點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清軍右翼被火炮打的是鬼哭狼嚎,而巴特卻仔細觀察著戰場,他向來自信,卻一點不自大,他敏銳的觀察到清軍中軍有一支馬隊在運動,看服色旗幟似乎是滿洲兵,而且應該是護衛君主的葛布希賢哈超營,這意味著,滿清皇帝確實在面前的敵營之中,而他也清楚,這支沒有出現在主戰場的滿洲強軍縱然只有千餘,仍然是能改變戰場格局的力量。
「讓藩兵進攻。」巴特揮手示意,這超乎了將領們的預料,畢竟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而巴特卻堅持如此,他不會在滿洲兵登場前,就派遣精銳上陣、
所謂的藩兵就是吉林綏靖區的軍隊,約有三千騎,滿洲、蒙古、女真混雜其中,是遼東光復後被遼東軍管會和吉林綏靖區用盟旗制度編列的,他們只有出征的時候才會獲得軍餉,而且需要馬匹軍械自備,當然因為實在是窮困,這些人裝備多是來自光復遼東時的繳獲,而各隊的長官也是各旗的扎薩克或協理章京,事實上是外藩,所以被叫做藩兵。
藩兵多是輕騎,也沒有經過整編訓練,所以作戰模式也多遵循以往,率先出動的是上千擅長騎射的藩兵,多是去年秋季以來歸附的蒙古人,他們斜切掠過敵陣,向半空中射出一排排的箭矢,這些輕箭到達最高之後,便是落在敵軍陣列之中,給原本被炮轟的七零八碎的蒙古兵造成更多的混亂。
其實對付這類騎射掠陣,火器的密集齊射最為有效,當然,步弓也可以,畢竟騎兵用的角弓拉力少則六七斗,多也不過一石余,再硬就在戰馬上難以施展了,而角弓的上限則是步弓的下限,雙方對射,騎兵如何能敵,但問題就在於,窮困且習慣了小規模游斗的蒙古人中少有步弓,只能以騎弓還擊,而藩兵多有甲冑,至少也能混一件半舊棉甲,而對面的蒙古兵連皮甲都是不全。
輕騎來回掠襲了兩次,清軍右翼便是大亂,正見其要整備陣列的時候,其餘藩兵已經跟上,兩千餘騎不管不顧的沖入了陣列之中,與清軍廝殺起來,雙方混戰在一起,蒙古人的彎刀十分適合這種戰鬥,左右手可以順暢交換,格擋劈砍都是方便,相反,陸軍用的馬刀便沒有那般順手了,可清軍根本沒有優勢,原因很簡單,藩兵雖然都騎馬隨軍出征,但很多根本算不上騎兵,特別是那些剛接受合眾國恩封,從深山老林里走出來的女真各部,一入陣便是跳下馬,解下長矛、大刀,自顧自的拼殺起來。
這些傢伙都是披甲,使用的也是雙手武器,遠的矛刺,近的劈砍,遇人殺人,遇馬刺馬,又是剛加入的生力軍,出擊前上峰許了殺一人賞二十兩的賞格,個個都是紅著眼,不惜命,一人拼命,十人難擋,千人拼命,更是無人可擋,蒙古兵被殺的節節敗退,逃進了車營的還自罷了,那些跑到河邊的,無一不是被梟首。
不出巴特所料,藩兵的進攻占據上風後,清軍主帥立刻派遣了精銳逆襲,只見千餘葛布希賢哈超的士兵衝殺而出,反擊藩兵,這些都是護衛清帝的精銳,從滿洲八旗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兵,個個悍勇,且都身披重甲,一入陣,便是席捲出一片血浪來,特別是鋒線兩翼的騎兵,手持強弓,左右馳射,很快就穩住了局面、
「將軍,讓藩兵撤下來吧。」參謀見藩兵難支,提醒巴特。
巴特道:「此刻撤退,滿洲精騎定然縮回本陣,我軍前番進攻便是毫無意義了,不管怎麼著,也得把這群滿洲精銳引出來,聚而殲之,這些都是滿洲之骨血,這次不殺,讓其退到漠北,便是我國我軍隱患,你我還是隱忍一些,殺得這些滿洲兵,才能解後輩之憂!」
藩兵與清軍廝殺了一個小時,終於還是支撐不住,不少人開始逃跑,而輕騎兵還想掩護,被清軍精騎和重整的蒙古騎兵殺的四散,巴特眼瞧著對面騎兵追出陣列,心道機會來了,他戴上鐵盔,蓋好護面,拔出馬刀高聲喊道:「兄弟們,清軍已經中計了,此刻正是我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隨我一同殺啊。」
巴特麾下的騎兵早已準備多時,接到命令立刻衝殺,其麾下胸甲騎兵和披甲重騎直衝清軍精銳,而輕騎兵則饒後斷其歸路,而指揮葛布希賢哈超營的正是如今的滿清第一大將遏必隆,他見數千騎兵如牆而來,又有敵騎繞後,心知逃走已是不及,索性喝令士兵與巴特對沖,一時間草原上蹄聲如雷,甲兵相擊,在雙方騎兵對撞的一剎那,至少有上百人死去,雙方誰也無法衝破對方,只能是混戰在了一起。
刀劍拼殺,長矛亂刺,刺穿血肉砍斷骨頭的聲音混雜在了一起,屍體散落,鮮血然後了剛剛冒出芽的草地,此刻,雙方的士兵都咬牙拼殺,不惜與對方一刀換一刀,一命換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