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緣由(2/2)
「可我手下兵馬本就不夠.......。」濟度有些為難。
滿達海說道:「你可莫要犯蠢,方才你說籌碼籌碼,這紫禁城和京城的安穩才是你最大的籌碼,你可能早已聽聞,在山東那一位已經被尊為帝王,就算其不建都於京,也會稱帝於此,你若給他一個破破爛爛,甚至被燒損毀的城池,豈不是駁了那一位的顏面麼?他已位極,富有天下,物質之上早已無欲無求,現在能討其歡心的,也就只有面子了!」
濟度重重點頭,滿達海道:「你若真嫌人手不夠,就多聯絡一些放歸的滿蒙士兵,特別是江南和遼東來的兩批,他們早已是自由之身,心許新朝,你只要不做違逆之事,他們定然願意幫你的。」
「多謝七哥提點!」濟度抱拳感謝。
滿達海說道:「國破族亡,你我也不過是苦命兄弟,若你不相互扶持提點,如何能活下去呢,你且記住一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既然選擇低頭,就低頭到底吧。」
通州。
李明勛躺在榻上,面容有些憔悴,也不知水土不服還是辛勞太甚,這幾日他總是發低燒,雖說軍醫會診說無大礙,但總歸是沒有力氣,何文希站在一旁,為他念一些重要的公文和軍情。
「.......奴才近日觀多尼所為,常有挾兵自重之意,言語多有對新朝對陛下不敬之處,竊以為當日滿達海所言極是,多尼狼子野心,必不真心歸附,奴才請旨,擒殺此獠,免為後患........。」何文希讀著,竟然是濟度出賣滿達海的密報,在這幾日的密報中,濟度不僅告知了京城各方的動態,連為他出謀劃策的滿達海也是出賣了。
當然,濟度也是不傻,他並未和盤托出,而是說,自己前番聯絡官宦權貴,是為了將其一網打盡,沒說是聽了滿達海的緣故。
李明勛擺擺手:「行了,別念了,這群滿洲親王,相互出賣,弄的我腦袋生疼,你就告訴濟度,讓其先保京城無虞,免受戰火損毀,再要弄清清廷出逃官吏,四品以上者藏身之處,就算北方士紳造反,我也讓其推舉不出一個德高望重的來,至於其他的,讓他自己把握吧。」
何文希記下,李明勛道:「揀選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消息,這幾天,不是那個士紳造反,就是這個起兵的。」
何文希笑了笑,知道李明勛心情不好,連忙搜檢了一下,笑了:「殿下,這是裴成義將軍的捷報,說是在巴林橋大破北撤之滿蒙部族,擒得親王以下二十餘萬,殺敵四千餘,俘敵一萬七,繳獲牛羊馬匹無算,滿清皇室倉皇出逃,已經派精騎追趕了。」
李明勛一瞬間站了起來,皺眉道:「巴林橋!」
他來到地圖上,邊牆之外的地圖還沒有詳細的資料,何文希也不知道這個巴林橋在哪裡,招來侍從處熟知蒙古事務的侍從官,才是在地圖上標註出來,李明勛不解:「竟然是直接向北逃亡.......。」
「不對,你剛才說,俘虜了二十萬蒙古牧民,都有什麼部落的?」李明勛更是驚詫這個數量。
何文希讀出了幾個部落的名字,連俘虜是哪個旗的都說的清楚,處於前線的裴成義感覺不該有這麼少的人跟隨滿清撤退,但李明勛卻是感覺太多了。
「文希,你說為什麼這麼多蒙古部落願意跟著失敗者去苦寒的漠北之地?要知道,那些蒙古貴族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取得大勝了,而且我在關外設立了吉林、黑龍江、齊齊哈爾三個綏靖區也是秘密了,實封投誠之人,赦免其罪,恩賞土地山林,完全敞開了向咱們投誠的大門,怎麼他們還死心塌地的跟著滿清去漠北吃苦呢?我想不光是滿清用軟硬手段控制,也不是因為我們不如滿清慷慨親厚吧。」李明勛說道。
何文希道:「蒙元統治百年,韃靼瓦剌跳梁前明,近有滿蒙一家,許各部貴酋對合眾國心存疑惑,更有恨意。」
李明勛微微點頭,這倒是不假,漢人與蒙古人的仇恨可是有幾百年了,豈是滿洲能比,只是沒有那麼感同身受,所以才不那麼顯眼。但他不認為這是主要的,思索之際,看到欲言又止的侍從官,笑道:「你若是有話便直說,讓你來也是贊畫軍機的。」
侍從官說道:「卑職以為蒙古各部如今不歸附有三大原因,其一是心存僥倖,自盛唐之後,我漢家兒郎馳騁大漠南北便已是歷史,莫要說,漠北之地,便是漠南,千年以來,除卻前明成祖五伐,也是傷心之地,仿若長城之外,便是漢家絕地,蒙古各部以此**,自然不願輕易投降。
其二是宗教因素,我合眾國素來嚴管宗教,行政總院之下便是設立宗教局,主張本土宗教合法化,外來宗教本土化,以宗教為我所有,為國服務,而不是愚民害國,而蒙古人多信仰喇嘛教中的黃教,此前我國從未有明確政策,蒙古人心中忐忑,又深受黃教影響,非生死存亡,哪裡會輕棄。
其三便是招撫恩賞的次序因素了,如今前線指揮都是陸軍將帥,並無行政之文官,有將兵之權,而無招撫之權,只得先讓其投誠,再論功績恩賞,對滿達海、岳樂這等窮途末路之人尚可,畢竟其不投誠,便是死路,但蒙古人尚有退路,如何願意先將性命交由他人,擔驚受怕呢?」
李明勛聽完,頗有茅塞頓開感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侍從官道:「卑職許漢風。」
李明勛恍然大悟,想起一事:「原來是長興兄的兒子,我還記得,長興有七子,唯有你一人不愛經商從政,偏生要沙場拓疆,想不到你竟然在我這侍從室內藏龍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