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二 冷暖(2/2)
那官員道:「正因為解職才是由我們勛事處聯絡,畢竟雷長官還是我國三等伯爵。」
「雷克生,伯爵!」魏明大叫起來,顯然難以置信。
官員微微點頭:「是呀,諸位不知道嗎,不對呀,冊封的單子都下來大半月了。不知雷長官在何處,這裡要道喜了,聽說是陛下欽點的差使,快請雷長官去公署接洽吧。」
「陛下的差使........。」魏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
客棧。
魏長生進了房間,聽到母親魏珠還在低聲抽泣,他已經從長隨那裡知道了個大概,卻不想說什麼,魏長生認為,自己父親對魏家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若非為了保幾個舅舅一家平安自由,以父親的資歷,至少也能掌一省刑獄。
「今天我與魏家真正算是撇清關係了,長生是要跟著我,還是去魏家。」雷克生問道。
「當然是與父母雙親一起了。」魏長生倒是也沒有猶豫。
「既然如此,便收拾一下,過兩日,咱們一道北上去京城。」雷克生說道。
魏長生卻是一愣:「京城,怎麼去京城?」
雷克生恭敬抱拳:「是陛下給的差事,昌平戰犯管理所所長!」
魏長生略略點頭,大體知道是什麼工作,當是刑獄一類的,魏珠說道:「什麼所長,就是個看管犯人的牢頭,哼,雖說你救哥哥他們,犯了新朝的忌,但怎麼著你也為新朝效力二十多年,勞苦功高,憑什麼給你這麼個作踐人的差事。」
「對,說的沒錯,就是個牢頭!」雷克生哈哈大笑,倒了一杯茶擺在魏珠面前,說道:「可是咱這個牢頭和別人不一樣,知道我看的是誰麼?」
魏珠搖搖頭,雷克生說:「光皇帝就兩個,什麼親王、郡王、八旗都統權貴還有一品大員,摞起來,這個屋子都塞不下,這麼說吧,偽明和滿清,兩朝的王公貴族封疆大員如今都歸我管理了,後無來者不敢說,但說前無古人是真切的。」
「名頭響有什麼用,你今日在魏家那般說話,你倒是快活嘴了,但什麼都不要,咱們去了京城喝西北風啊。」魏珠擦了擦眼淚。
雷克生重重一哼:「我就是不想和你大哥掰扯,我這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掰扯不兩句,我就得把他大腿掰扯下來塞進他鳥嘴裡!」
啪!
雷克生把一銅牌拍在了桌子上:「有這玩意在,咱們就吃喝不愁咯。」
那是受封伯爵時給的,魏珠一把收在懷裡,說道:「你別犯蠢,你還想靠這個去偷去搶啊,我可告訴你,犯法的事兒可不能做。」
雷克生呵呵一笑:「你想哪裡去了,我這可是正經的伯爵,明日你拿著這牌牌去聯合銀行,報我的名字,怎麼也能拿出三五千兩的低息貸款來!你得知道,我這伯爵是有俸祿的,鐵桿莊稼,信用硬的很!」
魏珠一想也是,反正日後年年朝廷發伯爵薪俸,銀行不可能不給錢。
「父親,錢先生應該也屬於戰犯管理所管制吧。」魏長生小心問道。
雷克生點點頭:「那是自然,錢謙益三大漢奸之一,自當歸戰犯管理所管轄,為父也知道,錢謙益曾授業於你,你心有感激,你若想,隨為父在管理所工作,有機會照料一二也可以。」
「這能行麼?我也進所工作?」魏長生問道。
雷克生道:「自然可以,怎麼著我兒子也是國立大學法學院預科學生呀,現在法務系統缺人缺的厲害,實際,你學不了多少時日,也得基層實踐,現在法學學生,哪個不是一邊學習,一邊判案。
說起來,戰犯管理所是個硬骨頭,裡面都是罪大惡極的,也是狡詐難馴的,你若是把那裡的人都擺平了,那說不定可以直接考個法學學位來呢,就這麼辦吧,反正你也是函授學生,到哪裡不是去,對了,你問問你那些同學,有願意隨我去......去實習的麼,多找幾個,也是替為父分憂。」
「兒子明白了。」魏長生連連點頭。
山東膠州。
九月底的北風越發的寒冷,凍得膠州城裡的戰俘們瑟瑟發抖,三皇之戰時,他們都是著冬裝應戰,但被俘之後,戰俘所只給發放食物,而不管衣著,到了夏日,大家都是把冬裝撕開,去了棉花,改為了單衣,但七八個月過去了,棉花早已不知所蹤,想再改回棉衣已經不是不可能了。
天剛亮的時候,便是有一隊人馬進入了城內,數量超過一千人,騎兵步兵都有,把戰俘從帳篷和地窩子裡趕出來,用刺刀和燧發槍驅趕眾人,把城內所有的建築、設施全部點燃焚毀,隨著各類材料被一堆堆的點燃,戰俘倒是不冷了,可日後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馬吉翔,這是怎麼回事,莫不是要凍死咱們?」一群人到了馬吉翔身邊,向這個消息最靈通的戰俘打聽消息,馬吉翔哪裡知道,躲閃不說,忽然一人抓住他的脖子,雙眼一瞪,馬吉翔立刻討饒,這人便是吳三桂之子吳應雄了。
「我哪裡知道,已經四五日未曾去見上位了,但你們也不想想,若是要殺我們,也要砍頭才是,凍死在這裡,算什麼?」馬吉翔小心說道,見吳應雄鬆了鬆手,說道:「八成是轉移地方了,你們想想,咱們關這裡大半年了,不審不判,不刑不罰的,算怎麼回事,諸位都是當官的人,也該知道,死囚哪裡有這待遇?」
「對,老馬說的是,估摸是要處置咱們了,但不是在這裡。所以說,肯定不會凍死在這裡,但備不住要送往京城、南京處死,哎呀,不會送松江吧,聽聞新朝定松江為京,取名申京了。」一人說道。
「為何這般說?」吳應雄鬆開了馬吉翔。
馬吉翔說:「他是擔心,新朝興大工建都城,大工之前,殺我等祭天祭神,以求保佑。」
「是啊,聽聞海外夷狄都是如此,就連倭人也不例外,新朝起於海外,說不定沾染了番奴習性呢。」
「別胡咧咧了,人家要祭神祭天,也該找童男童女,似我等這等殺孽過重的,哪位神佛肯要!」當即便有人反駁。
正此時,一憲兵高聲宣告:「馬上唱名!眾人安靜聽好,只唱名一遍,聽不到的,名單上沒有的,一律處死!第一個,愛新覺羅福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