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陝西(1/2)
李明勛之所以親自過問這場並不大的軍事行動,並非是為了攬權,實際是為了威望不夠的許漢風彈壓綏靖區,畢竟許漢風現在面臨的事情著實簡單。
綏靖區草創,別說框架,就連頭緒也剛剛理清,雖說漠北的滿清也需要時間整合和休息,但是絕對會派遣兵馬南下騷擾,而己方呢,平定邊牆之內才是重中之重,相對於燕北綏靖區,雲中區的境況更要艱難,隨著京城光復和京畿平定,由天津港到京城再到燕北的交通線是打通的,瀋陽到燕北也是暢通無阻,有事也可隨時支援,平日也可以接濟糧草物資,而雲中距離京城上千里,關山阻隔,邊牆南北都未安靖,與內地交流處於半阻絕狀態,這也是李明勛要厚待蒙古貴酋,以免其作亂的緣由。
待三人走後,二人繼續商討綏靖區的事情,李明勛讓侍從官拿來一份工作報告,竟然厚達兩紙,卻是完全由人書寫,一看落款竟然是遼東軍管會李德燦,李明勛說道:「李德燦這傢伙手腳倒是快,幾日便是到了,再過三五日,他派來的三十名官吏也是要到了,要說安撫群蠻,遍尋整個合眾國,也無人有他那般有經驗,這工作報告你要仔細研讀,遼東來的人也要重要,一定要先穩定住局面。」
許漢風連連稱是,李明勛一招手,袁凱文走了進來,李明勛說道:「袁凱文在遼東待了近一年,對李德燦的治政比較熟悉,他為你解說一二。」
「將軍手下並不缺兵,彈壓地方震懾蒙酋倒也便宜,但拿擒賊捕盜的事情,萬萬不要去做,吃力也是不討好,實際上,只要牧民安頓得體,生產秩序恢復,賊盜之事也就少了很多,如今雲中是百廢待興,將軍首先要做的就是選官!」袁凱文倒也不客套,直接了當的說道,實際上他與許漢風很熟悉,二人都是侍從室出身的。
許漢風點點頭:「雖說內屬蒙古的旗、參、佐三級職位都可以獎賞平定漠南的有功將士,但軍卒領兵尚可,治政則完全無經驗,前段時日我到下面看過,官將初臨治所,要麼手足無措,不知工作如何展開,要麼就是封建奴隸習氣不改,待治下之民如奴僕,任意凌辱,平白多生事端,實在不堪使用。」
袁凱文笑了笑:「我們在遼東之時也是這般,官將治民,非得經過培訓傳授之後尚可,直接接管地方,多害而少益,甚至不如無官無治的好,正因如此,首要在於選官,我在遼東與李長官總結有二,其一,兵民分治。直轄佐領中,有兩大要職,佐領章京和驍騎校,前者總攬一切,後者將兵訓戰,有功之將士,擔任章京多有弊端,做一驍騎校,卻是正相合適的,因此,旌獎將士官職,以驍騎校、管兵章京這等武職為主,如今雲中初定,與我同心者執掌各地兵權,方不會有叛逃之事情,至於牧民之官,長遠要培養旗佐之中仰慕中華的青年少年,中期要對備選之官進行培訓進修,但短期卻是要有臨機之法,這便是其二,事急從權。
基層官員選調,無需長遠打算,日後還是要用經過我們培養改造的人,但短期內可用罪官、行推舉、供喇嘛,原屬滿蒙的罪官雖然有罪,但對旗佐百姓熟悉,上手便可建立秩序,不怕遷延時日,但用罪官的旗佐,都是輪牧輪休的旗佐,佐中有兵,在驍騎校之手,罪官縱有二心,也不敢妄為,在禁錮其親族為質,倒也可臨時取用。
行推舉,便是讓各佐領牧民推舉德高望重者、薄有仁名義舉者擔當什長、領催這等最基層的官員,以親治親,用長御幼,上可遏罪官盤剝,下能行連坐之法,倒也妥帖。其三便是供喇嘛了,實在是官員不夠用,便先讓喇嘛頂替,喇嘛平日便居於上位,又為蒙古人信服,暫管旗佐,至少可安定民心,若有築城、征伐等事,營中有喇嘛,倒也相得益彰。短期內,巡檢、調停之事,也可搭配一二喇嘛。」
許漢風聽著,分外感覺有理,他很清楚,漠南平定,這些原本屬於貴酋的牧民如今成了內屬蒙古,旗佐之中的貴酋及其親族被一網打盡,實際上要是打破了舊秩序,毀壞了軍政架構,軍政體系中,上層還好說,關鍵是中下層,如果無法快速形成統治,那秩序何在,聽了袁凱文的建議,他此時倒是感覺此事倒也不多困難了。
一邊聽著,許漢風偷偷觀察李明勛的反應,見他並無多少表情變化,顯然對這些任用官員的政策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便與袁凱文系統性的討論了一下綏靖公署的架構問題,綏靖公署本質上是一個永久性或者長期的軍管區,這與遼東不同,遼東和中原各地的軍事管制很快會被行省制度取代,實際上海外的行政長官區也會被省取代,他這個雲中將軍也是軍政結合的職位,底下的官員也是如此。
許漢風也明白,綏靖公署的設立最重要的是完成對漠南的有效統治、恢復生產和積蓄力量,最終作為北伐漠北的基地,所以在綏靖公署架構完成之後,練兵、屯田、養馬就成為了主要的任務,但實際上,一切都還要著眼於屯田。
藩屬蒙古各部先不談,內屬蒙古中,有的是能騎馬持矛的漢子,本身就是很好的騎兵兵源,但真正能打的軍隊必然是脫產的常備軍,而未來要發生的戰爭中,也必然會消耗大量的糧食,而養馬同樣是需要糧食的,特別是在戰爭中,缺乏豆料這種高熱量高營養食物情況下,戰馬的體力和耐力都有巨大的損耗,但關鍵在於,草原上沒有多少人會墾荒種田,雖然邊牆之內的戰爭勝利後,會進行大規模的清算和問罪,以此產生以百萬計數的可遷移人口,可那些也多是習慣了享受的官宦人家,也不是種田墾荒的好手。
「陝甘人口本就損折嚴重,且也是屯墾備邊之地,倒是不宜移民,但河南、山西等地這些年倒是有所恢復,倒是可以遷移一些,再不濟,打一打朝鮮的主意也就是了,遼東的朝鮮人表現也是不差。」李明勛知曉許漢風的難處,微笑說道。
袁凱文也是說道:「遷移關內百姓一時半會不好解決,但墾荒之事卻是不能耽擱的,特別是俘虜的那些貴酋和兵卒,殺了一文不值,養著還廢糧食,要編入勞改營,就算他們不會種糧食,挖溝平地也是不用教的,再者,新墾荒地和熟地可完全不同,早些開墾出來,來日安置移民也更便宜,歸化城一帶土地肥沃,又有黃河灌溉,本就是農耕之地,周邊又多是牧民,以牲畜糞便肥田倒也合適,再者,新墾之地,就算產量不豐,種植玉米、高粱,便是無法成熟,秸稈與半熟之糧混雜也是上好的飼料,再不濟種植苜蓿,也比普通牧草易於養肥牲口。
如今百廢待興,需要的倒不是人,而是鐵質農具和種子,需得從速運來。」
李明勛哈哈一笑:「凱文到底是在地方歷練良久的,漸知實物,漢風呀,你可還得多學著點,有多大鍋就下多少米,別一味地好高騖遠,雲中能長出一斤糧食,總勝過中原轉運的五斤,有總比沒有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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