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四 皇家的仁慈(1/2)
李明勛剛進長春宮的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子熱氣,他扭轉了一下因為騎馬而僵硬的脖子,發出愜意的感嘆,裡面溫暖如春,看著角落裡露出來的暖氣片,李明勛笑道:「手腳倒是快,這麼快就安裝好了。」
朱妤姝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上前為李明勛拿掉披風,眼瞧著他仔細打量暖氣片,摸來摸去,不由得笑了:「有您這位皇帝的催促,他們如何不快,再者說,東西都是現成的,在永寧、青島和濟州用了好些年了,也就是咱們從南方來,跟個土包子似的沒有見識過。」
李明勛自然知道北方的天氣是如何寒冷的,也知道自己一家人居住在南方,很是害冷,便讓人在皇宮之中裝暖氣,實際上,這套東西在青島的時候也是用過的。李明勛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朱妤姝關切的問:「陛下不是該兩日前就回來麼,怎生耽擱了,是天津那邊不順麼?」
「天津那邊的建設倒是沒問題,入冬了,又開始修道路和港口設施,明年開春再擴建碼頭,很順利,只是回來的時候沒有直接回京,而是去了遵化一趟。」李明勛解釋道。
「遵化,去那裡幹什麼?」
李明勛笑了笑:「去看了看清廷給福臨修的皇陵,原以為修了個七七八八,不曾也就是挖了地基罷了,昌瑞山下我都轉了,是個好風水,我已經著人繼續修,待修好了,你我便葬在那裡,呵呵,我李家不僅要奪了他滿清的江山,連他的龍脈也一併占了,想想就是有意思。」
皇帝在位時候修皇陵,歷朝歷代都有,可這占別人皇陵的事,也就李明勛一人能幹出來,朱妤姝倒是不在乎,也知道自己丈夫總有一些怪異的想法,不拘小節,又給他添了一杯茶,坐在那裡,又拿起了自己的活計,李明勛這才發現,不光是皇后朱妤姝,殿內的女官們也都人手拿著銅針,攬著毛線,正在那裡織毛衣呢,兩隻靈巧的手翻飛,毛衣也就一點一點的出現,李明勛瞧著稀奇,心裡更是稀奇,問道:「這織毛衣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前些日子成王妃來,見本宮在宮裡無事,獻寶似的教了本宮這織毛衣的機巧,毛線是京城自家的工坊出產的,怕是有十幾種顏色,本宮見成王妃的幾件織品,很是不錯,也就學來了,這才學了幾日,還沒學好呢。」見李明勛伸手來拿,朱妤姝有些不好意思的藏了起來。
李明勛只好拿了女官手裡的半成品打量,他還記得前世時,幼年時候,家家戶戶都織毛衣,而上學的時候,也有女生偷著織,但思來想去,也不覺得這是十七世紀該有的東西,於是問道:「成王妃又是從哪裡學來的這法式?」
朱妤姝呵呵一笑:「倒也不算全然學來的,成王妃聰慧的很,前些年不是跟著成王在永寧待了很多年麼,永寧地處北方,種不得棉花,百姓夏日穿葛衣麻布,冬日便著毛皮大衣,棉布都是從南方運去的,當地便以羊毛紡織為主,一開始也只是制呢子和毛氈,後來,海參崴的婦人從洋夷妻女那裡學來的手編毛線,制毛襪、圍巾一類的技巧,成王妃覺得稀奇,與一眾婦人一道琢磨商議,先是用筷子試,久而久之,也就變成了這銅針來織,如今在永寧,普通人家的孩子,若是連織毛衣都不會,可不敢稱心靈手巧。」
「毛衣加呢子大衣,倒是少用許多棉花,不錯,不錯。」李明勛讚不絕口,但拿來朱妤姝手裡的半成品一比對,發現那根織好的袖子比自己的手臂短一截,但又比孩子的手臂長許多,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怕是給大舅哥織的吧。」
朱妤姝低下頭,說道:「聽說兄長他們已經在北來的路上了,他一個人孤苦無依,又要被拘押,我又如何能放心呢?只想著織幾件毛衣毛褲,做兩件棉衣送去........。」
李明勛道:「你就放心吧,雖說他脫罪不得,但有你我在,誰又感真的虐待他,這次北來,人人都是十人二十人擠一輛車,獨獨他一人占了兩輛,一輛裝書,一輛乘坐,裡面有火爐,吃喝也與押送官一個灶,哪裡是戰犯,簡直就是貴賓待遇,上上下下都知道,但個個裝聾作啞,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可別真以為他和犯人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朱妤姝心中稍稍放心了。
李明勛點了點她手裡的毛衣,說道:「毛衣毛褲你儘管織,可棉衣外套用不著你費心,安全局那邊都安排好了,昌平城已經清理出來,裡面的房子修補得當了,戰犯需要的棉衣被褥和鞋具也是準備妥帖了,說是戰犯,但軍事化管理。
你不是沒去過軍營,也當是見過,軍中衣著統一,從頭到腳都是如此,所以,顯露在外的,你就別費心了,做了他也用不著,裡面的衣服什麼的,你願意做也就做吧。」
「那我和君華能去看看兄長麼?」朱妤姝小心問道,眼神里全是渴望。
李明勛點頭:「過兩個月吧,待那邊安頓下來再去,不然他一來你就去了,到了昌平是這裡不滿意,那裡不順心,管理所那邊沒辦法開展工作了,到了管理所,戰犯就一視同仁了,你給他提水準,就是給三千多戰犯提水準,底下人沒法處理,過兩個月再安排吧,到時候悄悄去也就是了。」
李明勛也不願意多提這個話題,他既不想鐵面無私,也不想妻子壞了戰犯改造的要事,可這個度是非常難把握的,索性只能岔開話題:「如今內閣已經南遷南京了,怎麼成王妃還沒有走,老上宮裡轉悠,怕不是只教你織毛衣的吧。」
朱妤姝笑了笑:「您以為你這個皇上把首相一家列到宗室里,是皇恩浩蕩了,豈不知人家成王妃可是擔心的很,她的大女兒今年也十五了,按帝國法律,明年也就成年,好容易到了年紀,卻成了宗室,擔心女兒家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呀。」
李明勛聽了這話,搖搖頭:「不是怕兒女婚姻不由己,是怕聯姻和親之事吧。」
朱妤姝瞪了他一眼:「你心裡也是知道呀。」
李明勛也是有兩個女兒的,長女卻不過十歲,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可如今漢地已經光復,邊疆大行招撫藩屬之事,蒙古、女真和滿洲越來越多的歸附,其中還有人得了王爵,皇族貴女出嫁藩屬已經是一個不小的話題了,若真有聯姻的事,皇家的公主年幼,可不是要拿宗室女來用麼,可誠王一脈只有獨子,榮王之女都已經婚配,也就只有成王家的長女正當妙齡了。
「這事你是怎麼打算的?」見李明勛不願意說,朱妤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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