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一 改造(1/2)
很難說,五年,還是十年,甚至可能二十年,首相先生,您應該知道,現在帝國的法律系統,所有的有關人員的重心在肅奸清算之上,只有這件事完成,我才能抽調人手去審判那些戰犯,但肅清工作需要多久,我不知道!
而且,徹底弄清一個戰犯的罪責是很困難的,他們寫的認罪書、悔過書往往避重就輕,或者推脫嫁禍,相互指證的時候,也是爭吵不斷,相互怪罪,他們自知必死,有些索性消極對待,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管,有些則是互相推諉,畢竟誰也不想死了還要在史書上留下罵名。」何昌明頗為有些無奈的說道。
眾人都明白,顯然,要麼一股腦的全殺了,快刀斬亂麻,了結此事,要麼就準備長時間的煎熬吧。
「我認為,留下他們,慢慢審。」忽然,李定國開口說話。
眾人詫異,他們原以為李定國會建議快刀斬亂麻的,李明勛也是不敢相信,笑問道:「榮親王有何高見?」
李定國說:「法治!就為了法治的精神!我面前諸位年紀都比帝國還要年長,大家都經歷過前明時代,也經歷過新國家的法治時代,對於我們來說,權力帶來了安全感和掌控力,但對於這個帝國的普通老百姓來說,真正能保護他們的,只有法律,我認為帝國最為可貴的就是法治精神,也是超脫其他國家,古今中外的先進思想,我們不能為了一群渣滓,為了一群必死無疑的貨色來褻瀆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法治。
我很清楚,帝國的絕大部分人都希望戰犯們死,有些甚至要食其肉,拆其骨,寢其皮,可是我們不能因為百姓想讓其死就誅殺,而是要做到法律上其該死,才罪罰!因為只有法律條文是在最理性的情況下制定出來的,而民意民心更容易受到蠱惑和利用。或許有人認為為了一群戰犯、漢奸不值得,但是諸位,你們願意我們的帝國再出一個袁崇煥那樣的悲劇嗎?在京城大街上吃他肉的那些人,有幾個沒有後悔呢?
我國的法律,若能以公平待仇寇、戰犯,必當以公平待百姓萬民。」
李明勛吃驚於李定國發表如期前衛且有覺悟的看法,一時竟然呆住了,但掌聲驚醒了他,第一個鼓掌的就是何昌明,他的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和讚賞,其餘人面面相覷,或若有所思。
其實對於參加國務會議的人或者說,對於帝國的大部分高層來說,滿清和偽明的那些戰犯對他們的意義並不大,曾經的當權者已經淪為階下囚,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了,殺了他們也不過是順應民心的舉措,或者說除掉一個麻煩,一塊心病,畢竟能到達這個高度的人,都不是能被仇恨所左右的,大家更是意識到,這個時候更不能煽動民族仇恨,不然會惹來更多的叛亂和麻煩,但也沒有人有李定國這等覺悟。
「我中華歷史幾千年,古今中外,但凡改朝換代或戰勝異族,雖不能說斬草除根,但懲罰力度都是很大,總不能咱們就好吃好喝的供著那群戰犯和韃虜吧,豈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而無視千萬萬百姓的國讎家恨嗎。」議員代表中有一人說道。
李定國反問道:「突厥之於大唐如何,但唐太宗又是如何禮遇頡利可汗的,那頡利已成階下囚,還不是被賜予田宅封了將軍,那唐太宗如你說的那般?前明朱太祖驅逐韃甪恢復中華,卻也收納了多少蒙古後裔?」
「但榮親王方才所言法治精神,也不能是對戰犯不審不判不罪不罰,還要浪費國帑民脂去恩養他們吧。」另一人冷笑道。
「慷全國全族之慨,無視民意民心,不為民思但為賊慮,這我做不到!」當下便是有人發難。
李定國見這是要扣帽子了,拍案而起,卻是被何昌明攔住,何昌明直言問道:「那幾位議員代表的意思是,修改憲章和法律原則,以快速了結此事!」
「當然不是!」
「萬萬不可!」
議員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修改法律,更不敢修改憲章,要知道,他們的權力來源於什麼,是來源於百姓的支持,但能保障自己權力的卻是法律,國民議院不掌握軍隊,也沒有威權,沒有執法和行政權,甚至連財政權都沒有,想要維持地位和擴張利益,只能靠法律。議員們很清楚,國民議院的大部分人都會支持快點解決戰犯,以在百姓中博得名聲,但他們也反對為解決戰犯而修改法律,這就是矛盾心理。
何昌明冷冷的問道:「那諸位的意思是讓我們最高法院不用按照憲章和法治精神,來審判這些罪犯嗎?」
「絕無此意!」議員們異口同聲。
如果連憲章和法治精神都不遵從了,那還有什麼意義,沒了法律的權威,議員的利益誰來保障呢。
李明勛在一旁冷眼旁觀,感覺火候到了,輕咳一聲,說道:「鎮定,諸位都坐下吧。」
「不審不判不罪不罰是絕對不行的,為了快速了結不顧憲章和法治也是不行的,為了一群戰犯,浪費國帑也是不行的.......。」李明勛語氣放鬆的說著。
「那陛下的意思是?」李定國問道。
李明勛道:「判而不決,先行關押,集中看管,思想改造。」
國務會議上討論起來,李明勛解釋道:「先進行一審,把他們罪責公開宣判,不管是否錯漏,不予抗辯,但允其申訴,根據一審結果,看押起來,把各地的重要戰犯集中看管,待清算完成,法務人員充實之後再行二審和終審,這段時間進行改造,無論是勞動還是思想改造,都要進行,讓其認罪、悔罪,指證其他戰犯,在這個過程中,表現良好的,給予減刑,甚至特赦的待遇。」
李明勛居中調停,定下了基調,眾人都是選擇同意,國務會議就此結束。
「想不到咱們這位榮親王殿下還有這般政治頭腦,以往倒是小看了他。」散會之後,何文希與阿海走在一起,看著前面離開的李定國,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阿海道:「倒是也不難理解,定國殿下雖是起於草莽,卻是有為民請命之心的,若說歷朝歷代,老百姓想要的就是一位英明雄主,可帝國這十幾年,足可以見到,寄希望於英主清官保護老百姓,不如健全法律,用法治來保護,榮親王是真的牽住牛鼻子了。」
何文希點點頭,說道:「首相閣下,雖說陛下已經定下章程,但如何安置,您可有想過?」
阿海看了看周圍,只見眾人散去,說道:「雖說今日榮親王和何法官開口定事,可你我心裡清楚,陛下也沒有立刻處置那群戰犯的心思,既如此,便安置在京城左近,我想過了,似膠州舊城那般安置倒也不錯,反正京畿兵城民城眾多,以城為監,倒也合適,專門成立一個戰犯管理所也就是了,具體還是和司法部商議之後再說,只有一樣,還需你老何幫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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