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七 各方(1/2)
李君華的話對於韓芷薇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從未懷疑過組織之中同伴的身份,實際上,對於自己所處的這個叫做忠嗣團的組織韓芷薇一直報以極大的自豪感,忠嗣團人數並不多,而且多是青少年,張經武這類二十出頭就算是年紀大的,骨幹都是自己這般十五六歲的,而且源源不斷的有成員加入,大家一起學習成長,一起戰鬥,或報仇雪恨或除暴安良,堅韌的面對生活,從容的對待死亡。
但是,今天李君華的話揭開了一個真相,至少是一種可能,忠嗣團的成員背景可能並沒有那麼真實。
「不,是你做了手腳對不對?」韓芷薇不敢往深處想,高聲喊道。
李君華聳聳肩,微微搖頭:「不,我說的都是實話,芷薇,你很聰明,有些事,只要窗戶紙被捅破了,就再也掩藏不住了,今天只是向你展示一個事實,並無他求,你有的是時間去思考去驗證,還有這份檔案,你可以看一看,你所在的忠嗣團沒有那麼簡單。」
說著,一份檔案留在韓芷薇面前,李君華離開了這裡轉身離去了,卻也留下了兩個侍衛陪在韓芷薇身邊,以安全局的身份為其提供一些方便。
韓芷薇打開檔案,發現裡面詳細記載的是張經武的身世和背景,但與在忠嗣團聽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張經武一家被滅族卻是有著很大的曲折。按照檔案的記載,張經武是揚州人士,其一家在十三年前被滅門,實施者正是安全局,這與韓芷薇從張經武口中了解到一樣,時間地點死亡人數都能對的上,但區別在於,按照安全局的檔案張經武的父祖根本不是抗清義士。
其本質上是一個走私犯,不論什麼生意都做,主要就是在江南與舟山群島之間倒騰物資,合作的對象也不固定,既有嵊泗列島的帝國一方,也有舟山諸島的各方勢力,魯監國時代和鄭藩時代都有其活動的跡象。
因為張經武的父祖向東南沿海抗清力量走私過鐵器、硝石等軍械物資,也曾向各方抗清勢力提供過滿清的情報,雖然是以賺錢為目的,但這類人也是各方所承認的抗清義士,但張家卻是雙面間諜,也為清廷採購海外的銅、硫磺甚至槍炮,對於當時的帝國一方來說,這路人物也不算什麼,但張家偶然勘破安全局在江南的一次行動,為了邀功,向清廷告發,害的安全局在揚州、鎮江兩地的據點被出賣,被捕被害超過三十多人,而鎮江當地的情報官員中還有一位在帝國有元老背景,這也直接促成了安全局的血腥報復。
情報部門對直接造成本部傷害的賊人向來報復極重,按照安全局的規矩,賊人害死幾人就需償命幾人,當時尚在揚州的張經武一家十八口遭了滅門,只有家中僕役因為並非血親而得以活命,而張經武正是去了已經移居松江的兄長家才活下來,若是當時安全局知曉其兄長一家所在,也是要償命的。
而在這份檔案中還提供了一份名單,有當年報復倖存下來的張家僕人的信息,也有曾與張家狼狽為奸合作走私的商人信息,甚至有知曉張家嫡系的前滿清官吏的住址。顯然,這些人都知曉張經武一家的底細,李君華把這份名單放進去,也是不怕韓芷薇去察訪驗證。
申京。
「老爺,地方到了。」跟隨的傭人敲了敲車門,小心說道。
沈廷樞閉著的眼睛睜開,一出車門就看到了一棟五層樓房,門楣上掛著簇新的鎏金牌匾,四海樓三個字呈現其上,那字體極為熟悉,出自新進議員朱鈺之手,他不由說道:「還似他祖父那般,什麼錢都願意賺,好容易請個客,這肉也要爛在自家鍋里,實在沒出息。」
「老爺,這酒樓是申京第一波開起來的,日進斗金呀。」管家小心說道。
「難看的吃相。」沈廷樞撇嘴說了一句,踏步進了酒樓,到了二樓就見七八人已經迎侯在了那裡,三十多歲的朱鈺抱拳站在前面拱手說道:「世伯一至,我四海樓蓬蓽生輝啊。」
沈廷樞嘴上應了,但心中卻是犯了嘀咕,兩人算是世交,朱鈺的祖父是戰死在浙江的朱大典,而沈廷樞的族兄則是沈廷揚,算起來,沈廷樞長其一輩,早年在南洋時,也多有交情,但因為舊時代的關係,朱鈺但凡參與聚會,憑藉背景都是姍姍來遲,以凸顯自己的身份,可如今早早迎接了,讓他不由得不犯嘀咕,但想起這幾年的變化,他倒也明白其中門道。
朱家如今在檳城立基,朱鈺今年初才進京擔任國會議員的,這還不算,如今沈廷樞孫女成了英王妃,沈家是地地道道的皇親國戚了,不由得別人不看重。
「賢侄又說笑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承擔不起,來來來咱們先落座,吃酒三杯,再談正事。」沈廷樞倒是一點架子沒有,含笑進了房間。
果真如其所說,落座之後便行吃酒,推杯換盞了一會,朱鈺才是道出今日宴席的目的來:「世伯,雲中那邊的消息您當是知道了,那麼許多人被捉了,弄的人心惶惶,世伯德高望重,得與我們共進退才好啊。」
沈廷樞也不曾想到朱鈺竟然一句話就說開了,立時臉色微僵,雲中欽案風波早已傳到了申京,皇太子辦理,捉了許多大家族的白手套,申京震動自然不假,各方聯合一起,共同應對也是常規,卻不想這些人竟然打起自己的主意來,想擁著自己為代表,和太子去討價還價。
「呵呵,賢侄說笑了,我沈家產業多在南洋和江南,雖說早年大起商屯之時,也曾投資興業,但那不過是小打小鬧,在北方弄了幾個農場莊屯,明面上寫在老夫父子名下,但帳目管理什麼的都直接送英王府,嗨,也不瞞諸位,是我這個當爺爺的給我那孫女弄幾個零花,作不得數的。」沈廷樞直接把孫女沈有容抬了出來。當然,事實可不是他剛才說的那樣小打小鬧,當年沈家也投了幾十萬兩銀子,也確實有一部分給英王妃當了零花。
而沈廷樞這麼一說,眾人就不好再開口了,沈廷樞把自家商屯推給了英王府,要是再像大家想的那樣,振臂一呼為大家籌劃,豈不是說攛掇皇子之間相鬥麼,雖說這兩年,太子與英王明爭暗鬥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京城、地方也有人選擇了站隊,但沒到勢成水火分出勝負的時候,誰敢幹這種事呢?
「這麼說世伯是不準備說句公道話了?」朱鈺冷著臉問道。
「要老夫說公道話,太子在雲中辦的事實在有些不像話。」沈廷樞獨飲了一杯,淡淡說道。
這話一出,眾人都長出一口氣,至少沈廷樞也有不滿,有他在,這件事還有眉頭。而朱鈺也趁熱打鐵的問道:「這話也就世伯敢說..........呵呵,世伯和我等都是一個心思,侄兒也替大家從世伯這裡討個章程,這事該如何應對呢,總不能因為太子一句話,白花花的銀子就扔了吧。」
「是啊是啊,我家在商屯上投了一百多萬,光雲中就占了一半,說什麼不能打水漂!」
「吳兄還是好的,你們畢竟進場早,四五年下來早就回本了,我家是前年才投資的。如今還為此欠著一屁股債呢?」
「這不是早晚的事,是當初咱們和理藩院他們簽的是合同,哦,朝廷就能違約,不講法律了?」
朱鈺開了個話頭,惹來一陣的騷動,每個人都開始倒苦水,而沈廷樞則自斟自飲,含笑聽著,眾人鬧了一陣,發現正主不說話了,才是安靜下來。
「老夫就不明白了,誰說白花花的銀子要打水漂,誰說朝廷要違約呢?」沈廷樞放下酒杯,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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