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七 救命恩人(1/2)
沙河渡。
這裡是從昌平返回京城的必經之路,官道由此越過沙河,溝通京城,而每次往來於昌平與京城,李君華都會在此稍事休息,餵養一下馬匹,並且帶幾塊這裡的豆沙包回去,那是弟弟李君威的最愛。
李君華腦袋裡不斷閃過舅舅說過的話,他一直想做什麼,但卻發現,自己的意志總是容易與父親產生矛盾,而為了避免,自己的行為就要以父親的意志為轉移,一直以來,他都有些不滿,但長時間來卻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而在今天,被舅舅點破了。
縱覽歷朝歷代,他無異是最幸福的太子,有一個信任且願意給他施展才華的父皇,不僅給了充足的空間,還不斷為自己處理麻煩,心裡想著,李君華拿起了一個豆沙包,卻忽然停住了,輕咦一聲,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包子上。
這個包子似乎與以往的不同,這個茶點鋪子的永遠會端上熱乎的包子,而手裡這個確實涼的,他從未遇見過類似的情況,扭頭看向櫃檯,熟悉的老闆娘並不在,只有一個戴著頭巾的青年在忙活,他的衣服整潔,但卻不怎麼合身,而且身材高大了一些,肯定不是老闆娘那個瘦小麻利的鄉下遠親。
李君華不動聲色的放下包子,輕輕敲了敲桌子,同桌而坐的兩個侍衛警覺起來,但很快又歸於平靜,片刻之後,李君華道:「夥計,添水。」
「來啦。」夥計發出了低沉的回音,然後提著水壺走了過來,側著身子停在了李君華的身邊,添水之後,又轉過桌子,給侍衛的茶杯添水,經過李君華身邊的時候,李君華擺動長刀,打在了夥計的膝蓋上,一聲吃痛外加一個趔趄,夥計飛身撲向地面,但他卻單手撐住,一個轉身騰空而起,展現了不俗的身手,既快速起身,又有利於抵擋偷襲者的攻擊。
但李君華並未直接攻擊,而是提刀對半空的熱水壺一點,壺蓋飛起,大半壺熱水潑灑而下,覆蓋了夥計大半身,滿頭滿臉都熱氣蒸騰,李君華抱刀在手,冷聲說道:「哪裡來的朱明餘孽,在我面前橫行不法?」
那夥計捂著被燙傷的臉哀嚎大叫,而驟然發生的戰鬥也讓茶鋪里的人飛也似的逃命,李君華見他痛苦難當,說不出話來,吩咐侍衛:「捉住他,弄清楚身份!」
兩個侍衛包圍而上,一人持刀警戒,一人繩索在手,就在要摸到夥計的那一刻,那夥計卻是手垂落腰間,已然飛鏢在手,飛射向了離的最遠的李君華,好在其受傷在面部,觀察本就不明,驟然襲擊,四枚飛鏢射失兩枚,被格擋一枚,最後一枚擦著李君華的肩膀激射而過,只擦出了淺淺的傷痕。
「呔,狗東西,暗箭傷人!」持刀侍衛虎吼一聲,一刀刺中其肩胛,繼而一腳踹在膝蓋上,而另外一人靠的近,右手成爪,瞬間卸下了刺客半邊胳膊,制服之後,回頭一看太子無恙,也就沒有下殺手,繩索綁縛到李君華身前,聽憑其發落。
而沒有同桌的侍衛也迅速控制了周圍,一腳飛踹關上了大門,把鋪子裡尚未逃竄的三個食客制住,事發後立刻查看茶食店的侍衛長回到了李君華面前,低聲說道:「鋪子的老闆娘和夥計都捆在了廚房裡,並沒有其他伏兵,周圍也沒有發現其他襲擊者,為避免有後招,請殿下隨卑職速速退卻,向北十里是戰犯管理所的一個農場,裡面有駐軍,到了那裡,也就安全了。」
「不用了,一個獨狼襲擊者而已,我說的對嗎,張經武?」李君華冷冷一笑,對夥計說道。
夥計被燙的滿臉大包,但剛才抹去臉上熱水的時候也把假鬍子之類的偽裝去了,露出的半張臉已經讓李君華識破他的身份了,而如今的京城,歐陽止一行被清剿,忠嗣團已經歸順,只有被釋放後不知所蹤,又不接受招安的張經武算是個不穩定因素,而他不會有多少支援後招的。
「既然被你看破了,我也無話可說,賊子,殺了我吧。」張經武凜然說道。
李君華笑了笑:「我父親饒過你一命,赦免了你們忠嗣團,為何還要來刺殺?」
對於張經武埋伏此地刺殺,李君華倒是沒有多驚訝,畢竟這也算是自己的習慣,而他出行雖然很少動用儀仗,但也極少孤身一人,似侍衛這等有功夫在身的,一言一行與普通百姓不同,可騙不了張經武這種人。
「饒我?哈哈,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們殺了我的全家,一句輕飄飄的饒恕就算揭過了嗎,笑話,那我殺你一家,再饒你一命成不成?」張經武暴跳如雷,高聲說道。
李君華道:「幾十年來戰亂頻繁,乾坤調轉,死的人不計其數,哪個廟裡沒有冤死的鬼,我們李家要是一個一個的還,怕是死一萬次都不夠,不過你說的倒是也不無道理,我同意你的說法。」
「哼,賊子,你又要耍什麼花招?」張經武卻是警惕起來。
李君華道:「沒什麼花招,我只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就按你說的做就是了,饒你無用,不如不饒,來人,押解回京,送安全局,關入死牢。」
侍衛長常年在李君華身邊,低聲說道:「這人是韓小姐故舊,若是為其所知,恐怕不美。」
李君華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個為了女人就不講原則的人吧,我問罪張經武,她會說我薄情寡義,而我若放走他,縱容他襲殺於我,那是不是她薄情寡義呢?」
「殿下,話雖然這麼說,但不能與韓小姐講這類道理。」侍衛長也不好多說,小心提醒道,他覺得李君華在感情方面實在是初級,想要與女人講道理辯是非,那就是老鼠舔貓鼻沒事找刺激。
「韓芷薇?她背叛了忠嗣團,與仇人狼狽為奸,也是該死之人,我若捉住她,必然將他碎屍萬段.......。」張經武怒罵不止。
李君華探出佩刀,直接連刀帶鞘的塞進了張經武的嘴巴里,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幾顆牙齒掉落下來,血也噴涌不止,李君華冷聲說道:「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這位貴人,請聽貧道一言,可否饒過這位壯士?」一個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說話的是一個邋遢道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一身藍色道袍洗的發白,頗有些不修邊幅的模樣,李君華不曾想吃瓜群眾之中也有這等膽大之人,而侍衛第一時間則以為這人是張經武的夥伴,立刻把道人捉了出來。
搜檢了一遍,也只是在道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散碎,一小袋銅幣、一套針灸、幾個小本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如果針灸用的銀針不算兇器的話,這道人身上倒真沒有什麼殺人的物件。
李君華看著滿地的零碎,頗感有趣,坐在了椅子上,笑問:「這位道長,您為何要為他求情,莫非與他有什麼關係?」
「萍水相逢,只是今日舍了貧道一頓不要錢的飯罷了。」道人微笑說道。
「既然如此,你還要為他求情,是誰給你的信心?」李君華又問。
「當然是貴人您了。」道人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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