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一 不見(1/2)
「華亭......華亭......,叔父的意思是去拜訪沈猶龍大人?」鄭森恍然間明白過來。
鄭鴻逵道:「正是,雖說如今沈猶龍閉門謝客,但咱鄭家虎踞東南,他要上任兩廣總督,在各方面還是倚仗我們的,別人或許不見,但咱鄭家的人,他不能不見。」
「阿森啊,這次去華亭,你萬萬要小心謹慎,若是有機會,你我一道讓他沈猶龍乘坐我們的船南下,路上結個善緣,若你能抓住機會成他的晚輩後生,比考中舉人還要有用呀。」鄭鴻逵小心提點道。
鄭森道:「叔父,咱們這船隊怕是要五月末啟程,想來沈大人不會耽擱那麼久的。」
鄭鴻逵哈哈一笑:「這你便是說差了,自打有朝廷以來,若說上任最慢的,怕哪個朝代也比不過咱大明朝,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太多,官員上任車馬自備,很多低級官員上任數月不到,雖說沈大人家中不缺銀錢,如今也不是太祖皇帝時代不准妻妾子嗣同行那般嚴苛,但身為官員理當避嫌,若想不動聲色,哪裡比得上一路乘船南下呢?」
「大掌柜,為什麼不讓白頭鷹號貼上去,先把那艘大福船擊沉了,給他鄭芝龍一個教訓!」林河看著南面消失在了海平面下的福船,憤憤不平的說道。
周圍幾個人也是點頭稱是,在如今的東南,但凡涉及海貿的,少有對鄭芝龍正面評價的,究其原因這廝太過於專橫霸道,收取行水旗稅,而且上下插手,占據江浙和廣東海貿的份額,尤其是生絲,如今每年前往日本長崎和菲律賓馬尼拉的商船,多半是他家的。
李明勛呵呵一笑,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既然拿我沒法子何必置氣,再者說,真要打起來,除了耽誤行程,也無甚好處。」
除了這個原因,李明勛也擔心白頭鷹號受損,畢竟這艘雙桅縱帆船是船廠新造出來的,排水量兩百餘噸的它可不是虎鯊號那種皮糙肉厚的蓋倫戰艦,一旦被火炮命中,那就是損傷嚴重,船艙里可是儲存著人參、鹿茸、鹿鞭、蛹蟲草,價值數十萬兩,李明勛可保護拿他們開玩笑。
「再者說了,你們也不想早早回家見見父母嗎?」李明勛看著身邊那幾個短衣漢子,笑問道。
楊莽撓撓頭,道:「是是是,還是穩當些好,我這身上擔子太重了。」
這楊莽便是當初江陰那茶鋪老漢的兒子,跟著李明勛倒了台灣,如今已經是近四月,他便帶著七八個家人留在江陰的同鄉返回,一來把鄉親們在船廠賺的銀錢捎回來,補貼家用,二來再招募一些匠人、流民前往台灣,而船上這幾個已經打定主意說服家人全都去台灣了。
「你回去之後,莫要閒逛,趁著我去南京貿易的時間,先把你父親購買的牲口、農具以及願意和我們一起台灣的人安置在錢錦老家裡,至於你們捎回來的銀錢,匠人家中若是缺米糧,你們可以代為採購,大量購入還能少花錢,至於底艙那些鹽巴,算是送給他們了,這是私鹽,勿要聲張,只說是你們買的便是。」李明勛提點著。
白頭鷹號作為一艘雙桅縱帆船,雖然因為技術不成熟沒有採用空心船艏,更不敢把長寬比做到七比一,但是其先進的船帆構成和修長的船身已經讓它的速度達到了九節左右,若非火炮甲板塞進了十二門沉重的十八磅炮,而風力也不夠充足,或許速度能更快一些。
行進五日,便是已經到達長江口,這裡沙洲、暗礁密布,李明勛命令船長降低了不少速度,白頭鷹號沒有直接前往南京,而是停靠江邊一處沙洲後面,隨意雇了一艘漁船,帶上四色禮物逆黃浦江而上,前往瞭望仙橋,那便是沈猶龍的故里。
三日後,沈猶龍宅邸。
李明勛坐在廂房的椅子上,細細品鑑手中的正德年間的鬥彩茶盞,閒適的等待著,倒是身邊站著的楊莽有些穩不住了,他瞧了瞧外面落下的日頭,嘟囔道:「沈家好大的架子,這茶從早上喝到下午了,喝的肚子都咕咕叫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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