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九二 十姓奴部(1/2)
阿塔以為裕王要換來那些奴隸是用來戲耍的,畢竟漫長的冬季要來臨了,這個失去樂子就是生命沒有色彩的小王爺是要找些樂子的,滿洲,帝國曾經的敵人,現在的奴隸,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樂子吧。
「蘇納海,在你為奴的這幾年,你皈依天方教了嗎?」李君威看著眼前這個用匕首割著鬍子修剪指甲的男人,平淡的問道。
蘇納海點點頭:「是的,這裡是河中之地,是臻主庇佑的地方,想要在這裡生存,那是唯一的辦法!」
李君威托著腮幫:「我倒是有些後悔把你們換來了。」
「是因為宗教?」蘇納海放下了匕首,詫異問道。李君威點點頭:「算是吧,我不太習慣沒有紅燒肉的日子。」
蘇納海咧嘴一笑:「殿下,那是為了生存,苟活之人,毫無廉恥與本心,為了生存,我們可以皈依,當然為了生存,我們也可以........。」
李君威聽到他說這種話,眼睛一亮,是啊,眼前這些人的皈依是為了生存,而非信仰。李君威問:「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嗎,我並不專指滿洲一族。」
蘇納海點頭:「當然還有很多,大王爺治下奴隸貿易盛行,每當大王爺征服一塊土地,就會有大量的奴隸誕生,也會有其他地方的奴隸到來,像奴才這樣被變奴隸,為了生存而皈依天方教的人有很多,我們之中就有滿洲、蒙古、吉利吉思人,還有準噶爾人、斯拉夫人、南方來的說天竺語言和烏爾都語言的各種人。
士兵的彎刀和奴隸主的皮鞭是最好的試金石,虔誠者死去了,英勇者死去了,知恥知羞的人死去了,身體弱小的人也死去了,活下來的人都是麵團一樣的人,主人捏成什麼樣子,他就會變成什麼樣子,語言、宗教、生活習慣,統統如此。」
李君威認真聽著,感覺蘇納海說的很有道理,但轉念一想又不對,警惕說道:「蘇納海,你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麼?」
蘇納海低下頭:「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您是蘇納海新的主人,侍奉您,愉快您是奴才的本分。」
李君威搖搖頭,指了指身邊的阿塔,說道:「你錯了,阿塔才是你的新主人,我可是帝國的裕王殿下,私蓄奴僕是犯罪的。」
阿塔撓頭:「王爺,您這是讓我犯罪呀,侍衛官是不能蓄奴的。」
「但是怯薛營的藩軍將士可以呀,阿塔,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本王的侍衛官了。」李君威說道。阿塔正色問:「是,王爺您讓阿塔做什麼,阿塔就做什麼。」
李君威對蘇納海繼續說道:「蘇納海,你現在跟著你的主子去泰爾梅茲城裡,給本王把所有的麵團搜刮來,有多少算多少,男女老幼都要,明白了吧。一股腦全送撒馬爾罕去,阿塔,我在撒馬爾罕等你哈。」
蘇納海點點頭:「是,殿下。」
一個月後,撒馬爾罕城外行營。
李君威哈氣連天的從暖帳里出來,趿拉著一雙毛茸茸的棉拖鞋,睡眼惺忪的模樣,朦朧間看到一列兵將行禮,為首之人說道:「末將陳平,問裕王爺安。」
「本王安........。」李君威隨口應了一句話,猛然驚醒,揉了揉眼睛,一看是陳平,問道:「吆嗬,陳將軍,你咋在這裡?」李君威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看向遠方,白茫茫的一片,未見什麼異樣,問道:「你的大軍呢,怎麼沒有帶來?」
陳平問:「什麼大軍?」
「大王爺帶主力兵馬南下了,去了喀布爾,興都庫什山脈已經被大雪封了山路,不正是你陳平率領大軍來撿漏的好時機嗎?」李君威說道。
「沒.......沒有,卑職哪裡有那等念頭,卑職是見冰天雪地,撒馬爾罕物資不豐,又是年關將近,怕王爺在此受苦,特地來迎駕的,您在伊犁城外的那溫泉別院已經擴建好了,新栽的桃花盛開,正等著您去賞玩呢。」陳平低頭掩飾了尷尬。
「不去不去,伊犁城的桃花再好,也沒有撒馬爾罕的馬糞香。」李君威才不上這當,當真用刀鞘挑起一塊馬糞:「不信你嘗嘗呀。」
陳平自然不會真的去嘗一嘗,既然裕王都如此說了,那這件事就沒那麼好辦了,陳平打了哈哈,故意留下來,看看能不能軟磨硬泡把李君威帶伊犁去,然而,陳平卻是遭遇了李君威的軟拒絕,每天只能睡在漏風的帳篷里,旁邊就是馬廄,吹進來的風不僅冷還有尿騷味,吃的是不加鹽的奶糜子,腥膻無比,只要去李君威的大帳,爐子裡的火炭立刻換成干牛糞,弄的陳平無所適從。
「將軍,裕王是鐵了心幫大王爺了,咱們走吧,弟兄們在冰天雪地里待了七日了,又落了雪,再不走就要凍死人了,回去的路上積雪太厚,不知要折損多少馬匹。」終究有將軍耐不住性子前來勸告,陳平從伊犁帶來的人馬就藏在撒馬爾罕東面的山谷里,過的著實艱難。
陳平道:「再等一等,再等幾日。」
「索性悄咪咪的把裕王給........。」一個將軍對陳平低聲說道,雙手做出了一個捆綁的動作。
「放屁,你要是敢這麼幹,裕王也非得鬧翻天不可。」陳平立刻否決,他可知道,太上皇的三個兒子裡,裕王爺睚眥必報,特別記仇,而且是花樣百出,惹惱了他,他回了申京,西疆官將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將軍,快去看,外面來了很多奴隸!」陳平正猶豫著,就聽到親兵進來告知,他收拾一下,出了破爛的帳篷,遠遠就看到一大群人排列成隊到了行營附近駐紮,男女老幼都有,但身無長物,肯定不是遷移的牧民,顯然親兵判斷的對,這是一群奴隸。
陳平見這麼多人,立刻對手下人吩咐道:「快去打探一下,這些是什麼人,來幹什麼的。」
不多時,一個機靈的傢伙出現在了陳平面前說道:「將軍,這是裕王在泰爾梅茲買來的奴隸,有蒙古人、滿洲人、準噶爾人、斯拉夫人和印度人,數量超過兩萬,一半多是強壯的男人,他們按照裕王的命令遷移到這裡,接受裕王的安置,現在是怯薛的藩將在看管他們。」
怯薛營在西疆多年,在李君威掌握之前,都是由陳平管制的,所以與親衛們很熟悉,打探消息方便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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