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零二 李君威的選擇(2/2)
僧侶只是點點頭,其中一個還冷哼一聲,似有不悅,烏以風一拍腦袋,肯定是裕王又闖禍,惹惱了這些黃教僧侶,烏以風問道:「章嘉呼圖克圖,我是烏以風,能進來嗎?」
「請進,烏將軍。」裡面的聲音似乎也有些不忿。
烏以風進入帳篷,裡面被油燈照亮了大片,而在佛壇上則是供奉的一尊佛像,佛像一尺高多謝,雙腿半蹲,雙臂交叉,腳踏邪魔惡鬼,左右手都持有武器,胸前更是一柄金色降魔杵,雙眼怒瞪,很有威嚴。
而佛像左側跪著一位僧人,與平日對那尊佛像的崇敬不同,此時正對著佛像上下其手,而李君威則盤腿坐在一旁,看到烏以風進來,嘿嘿傻樂,衝著僧人擠了擠眼睛,示意對方現在很生氣。
走近了,烏以風才發現,僧人的手上多了點什麼東西,正往佛像上粘合,細看竟然是半個佛像腳掌,烏以風問:「大黑天神像怎麼了?」
「你問王爺吧。」章嘉呼圖克圖冷淡的說道。
「就是........就是把玩了.......不是,就是想近一點感受大黑天神的庇佑,沒想到這玩意........不不不,這佛像如此嬌貴........。」李君威頗為不好意思的解釋,尷尬的擦了擦汗水。
這位章嘉呼圖克圖是藏傳佛教格魯派的一位大師,不過三十七歲,是第二代章嘉呼圖克圖,所謂章嘉其實就是張姓之家的意思,第一代章嘉呼圖克圖是青海的一個姓張的漢人,入教之後弘揚佛法,成為受人尊重的上師,而眼前這位則是第一代的轉世,其九歲時,黃教領袖從京城返回藏地,給他受了沙彌戒,前往藏地學佛法,從另一位領袖那裡受具足戒,學成之後奉命前往漢地覲見帝國皇帝,又拜師於銀佛寺切倫大師之下,受菩薩戒,他雖然年輕,卻擔當其京城與藏地的聯絡工作,緩和了因為帝國宗教政策和噶爾丹問題,帝國與藏地黃教中心的緊張關係,因此得到了帝國皇室的認可,受封呼圖克圖。
呼圖克圖已經帝國給予藏傳佛教很高的封號了,比他高的只有藏傳佛教四大教派的教長受封的法王一職,而能與章嘉呼圖克圖並列的只有漠北的哲布尊丹巴、漠南的切倫上師,成為了第五大黃教系統。
而章嘉呼圖克圖經常參與帝國理藩院進行的戰爭,譬如征討各地叛亂、進攻西伯利亞蠻族和俄羅斯,在切倫上師離開伊犁後,章嘉呼圖克圖成為了帝國西疆最高等級的上師,而這一次他參與征討哈薩克,被視為是黃教與天方教的宗教戰爭,不僅親自到了前線還把大黑天神佛像請來。
這大黑天神像可是當年忽必烈時候,藏傳佛教薩迦派領袖,大元王朝大國師八思巴募集千金鑄造的,親自開光價值,忽必烈一直把其供奉於汗帳之中,東征西討,而大黑天神也是藏傳佛教的護法神,後來大黑天神被供奉在五台山,兩百多年後被薩迦派高僧取回,供奉於末代大汗林丹汗大帳之中,滿清皇太極征討林丹汗成功,獲得佛像後供奉於瀋陽實勝寺,因為章嘉呼圖克圖屢屢參與戰爭,皇帝特賜佛像,激勵信仰黃教的蒙古、女真、喀爾喀、準噶爾等部將士。
背景這麼深厚的佛像怎麼可能不引起李君威的注意,他對什麼佛法之類的根本不感興趣,就是對大黑天神感興趣,聽說這玩意可以攝人心魄,就偷偷來看,想要看一看他能不能攝走既的靈魂,更想鑑定一下這佛像是不是黃金所鑄,但一個不留神,用降魔杵敲掉了佛像的半個腳掌,雖說證明了佛像是黃金所鑄,但卻惹惱了章嘉呼圖克圖和他的徒弟。
「對不住對不住,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李君威認真的道歉。
章嘉呼圖克圖平淡說道:「王爺如此心誠,大黑天神必不會怪罪,只是重塑金身之事.......。」
「我來,交給我,我再出一千兩黃金,給你鑄一個一模一樣的.......不不不,交給您,您怎麼重塑都行。」李君威說道。
烏以風看到了李君威臉上的真誠,真誠是真的,但卻沒有對佛法的尊崇,他知道裕王與太上皇一樣最不忌諱這些鬼神物件,李君威與其說因為破壞大黑天神法身而愧疚,不如說因為弄壞了這件擁有近四百年歷史的文武而自責。
「王爺,有一件事得跟您說說。」烏以風低聲道。
李君威說道:「當著呼圖克圖的面說就行,他是聖人,有大智慧,我最近還和他學佛法呢,說不定哪天我就皈依我佛了,說,說說說!」
烏以風才不信這些鬼話,李君威學佛法是假的,想學大喜樂是真,纏著章嘉呼圖克圖,想看以美艷著稱的十六天魔舞也是真!
「王爺,哈薩克那邊.........。」烏以風把巴林汗和巴合投降的事說給了李君威聽,李君威臉色忽然嚴正,雙手抱胸,低頭思索起來,想了一會,眼睛放亮,說道:「這樣,你明天直接找巴合,告訴他,這件事由他來做,不要麻煩那個什麼狗屁巴林汗了,但是你要告訴巴合,我原本是鐵了心要巴林汗來做的,你和諸官將也是這麼想的,是陳平死纏爛打全力勸說,我才同意讓巴合試一試,總之呢,你得讓巴合覺得是定邊將軍陳平救了他的性命,給了他前程,就這麼辦!」
「啊,這是什麼意思?」烏以風瞪大眼睛看向李君威。
「不告訴你,你猜!」李君威笑嘻嘻的看著烏以風,一副調戲的模樣。
烏以風只得應下,見李君威不想理會自己,緩緩退出,離開的時候,還聽到裡面的李君威在纏著章嘉呼圖克圖講什麼雙休秘法之類的,烏以風禁不住頭大,幸好是章嘉呼圖克圖這等定力深厚佛法高深的上師,要不一般人還真受不了裕王這麼死纏爛打。
噠噠噠!
馬頭琴和銅號吹出了急促的聲樂,宛若衝鋒的馬蹄聲,一群強壯威武的士兵在人群之中跳著舞,他們隨著音樂起舞,所有的動作都與戰爭有關,或策馬馳騁或彎弓射箭,圍觀的男女如痴如醉,歡呼雀躍著。
而在另一堆人里,則是少女們挽著手,跳著簡單的舞蹈,唱著歌詠勇士的曲子,烏以風側耳傾聽,聽不懂他們唱什麼,但又覺得不對,這些人顯然是蒙古族裔,但說的語言和準噶爾差不多,更不對勁的是,他們樣貌粗獷,衣著樸素,男女都有,而此次定邊將軍府只帶來的精銳藩兵,並沒有部落追隨,這支小部落來自哪裡呢?
「這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烏以風叫來一直侍奉在李君威左右的侍衛,問道。
「是王爺請來的,安置在章嘉呼圖克圖的營里,不許外人知曉,聽說是土爾扈特人,從藏地熬茶歸來的,裡面有貴酋的夫人還有貴酋的兒子,約有五百帳,王爺吩咐,尤其要瞞著定邊將軍府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