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一 科舉(1/2)
「如果南下,那京城就是不保了,對嗎?」順治面無血色,淡淡說道。
張存仁再次跪在地上:「奴才.......奴才該死,不該出這有傷根本的法子!」
北京是滿清之都城,都城這種東西有很重的政治意義,但順治已經不考慮,別的不說,自努爾哈赤起兵,大清(金)已經經歷了赫圖阿拉、東京(遼陽)、盛京(瀋陽)和北京四個都城了,別的不說,現如今,三個京城都丟失了,再丟一個又算得什麼?順治真正擔憂的是北京的滿洲八旗。
滿清入關,關外的八旗權貴基本都在北京安家,產業遍布北方,可以說,滿洲的根本利益就在京城,遼東已丟,八旗沒了退守之地,北京再丟,八旗就成了無根浮萍了。
「張卿,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完了吧。」順治沉吟片刻,道。
張存仁擦了擦淚水:「奴才這幾日夜不能寐,每每睡下便是擔憂大事,思來想去,奴才以為,京城無論如何是守不住了.........,既然大軍與京城不可兼得,奴才以為還是保大軍的好,若保京城,則人城兩失,若保大軍,皇上蒙上天庇佑,我大清國運昌隆,在大清順治皇帝指引下,定然會有復土之日,雪恥之時。」
順治聽得這話,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京城是保不住了,別說現在整個北方都是空虛的,就算自己率領大軍退居京城又如何,南有東番主力,遼東也已淪陷,京城如何得保,那情形不是與明帝崇禎面對的敗亡景象一般嗎,難道大清入關二十年,要重蹈朱明的覆轍嗎?
可大軍若是南下,京城及周邊的國族怎麼辦,向北撤往蒙古,還是西撤山陝,再入湖廣、江南,但不管怎麼說,滿洲人是長了兩條腿的,也是有馬的,總歸是有一條生路。
許久之後,死寂的房間裡響起了順治的掌聲,張存仁滿頭汗水,不知是何意,順治高聲說道:「張卿,很好,張存仁,很好!你是我大清第一忠臣,也是我大清第一能臣!」
張存仁連連叩首:「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順治雙手扶起張存仁,問道:「張卿,以你所見,我青州大軍是否有十全把握撤往江南?」
張存仁道:「需得兩個條件!」
順治點頭,示意張存仁繼續說,張存仁說:「第一,不救臨清,以免夜長夢多!第二,若想全身而退,須得再立一大營。」
「張卿細細說第二點。」順治拉著他坐下,並讓人展開地圖,至於第一點,已經不用討論了,羅托是死定了。
張存仁指了指淮河北岸,說道:「如今的東番步騎炮強橫,卻因為山東少有河流,而無內河作戰之兵,我軍全身而退,還是得到淮北一帶,那裡江河眾多,又是我大清管控,有舟橋相助,東番便無計可施了,但從青州到淮北,八百餘里,多平地丘陵,若一個不慎,為東番主力追擊,只恐生出大變來。
如今東番主力在魯西,青州正面之敵又多分散,倒是糾纏不住大軍,只怕我軍南下未到淮北,魯西東番主力追逐而來,因此,最好先派遣部分兵馬南下沂州,在這八百里之間立下一營,再對沂州堅壁清野,則我軍南下有了依仗,而東番則入無糧之地,一進一退,定可全身而退。」
順治聽了這話,感覺頗有道理,思索問道:「只恐這支先行部隊為東番偵知,壞我大事。」
張存仁拱手說道:「奴才也思慮過此事,竊以為還是保密為上,以援助臨清為由進行籌備,出征之後再行通知將帥,督軍之人更是要慎重選擇。」
「如何保密,你我君臣可再行商議,這督軍之人倒是不用再選了,非張卿莫數。」順治呵呵一笑。
張存仁拇指摳著手,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請辭說道:「奴才何德何能,敢為大軍前驅?還是擇一滿洲重臣為好。」
順治連忙搖頭:「山東本是你的轄地,張卿對沂州也是熟悉的,此番南下,不僅要有軍略,還懂治政,亦需博魯南士紳支持,縱觀青州大營,誰人還能勝過你?你若是不安心,朕再擇一滿將助你也就是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張存仁這才謝恩,心中長出一口氣:「終於上鉤了啊。」
「那張卿以為,什麼時候去做合適?」順治又問。
張存仁道:「奴才以為,還是緩一緩,點驗兵馬、偵查敵情、聯絡魯南士紳另外還得江南配合,都需要時間,這是最後的機會,奴才肩挑如此重擔,若無把握,不敢成行。」
「好,那朕賜予你便宜之權,從今日起,便專心謀劃此事吧。」順治拍了拍張存仁的肩膀。
張存仁再謝皇恩,主奴二人討論了許久,順治還留了張存仁晚膳,等張存仁出了行宮的時候,發現天已經大亮,看著天上一群群南飛的鳥兒,張存仁笑了:「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待出了這囚籠,誰還能制約老夫呢?」
一旁的小廝跑過來:「老爺可算出來了,錢記雜貨鋪子送來一份單子,說是江南那邊的老友給您的中秋節禮。」
張存仁知道,那是錢謙益送來的信,接了過來,上了轎子,拆看一看,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多是阿諛奉承之言,但張存仁知道其中之重點只有那一句——九月桂花開,二七龍虎躍。
細細咂摸這一句,張存仁便是明白了,今年恩科,江南鄉試,八月考試,九月放榜,因為九月桂花開,所以又叫桂花榜,而選擇的日期則是寅、辰日支,辰龍寅虎,因此也有龍虎榜之稱,但這句話卻也是一語雙關,告訴張存仁,江南舉事就在九月二十七放榜那天。
江寧,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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