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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九九 前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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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

鄭成功與幾個隨從只作常人打扮,在街面上閒逛著,或落座在一旁的茶館裡喝茶,感受著和平的歲月靜好,鎮江城中來往的有不少身披鐵甲手持槍矛的甲士,城門也是被戒嚴,但卻少有擾民之舉。

還都南京的風波已經過去了,對於松江的百姓來說,左不過是換了身衣服,留起頭髮罷了,並未因為戰爭而遭遇搶劫,茶館之中的老茶客和說書先生也願意稱頌幾句大明皇帝的寬厚仁慈,身為首輔的錢謙益也被人稱作活菩薩,百姓們也是贊同的。

「遭逢兵變,又行北伐,江南竟還是這般安樂景象,看來師祖他老人家施政有為,我大明正統正得人心吶。」鄭經在鄭成功耳邊說道,不無興奮之意。

鄭藩兵是半個月前開拔的,卻是直接從松江府金山衛直接上岸的,那就是做給浙江的東番看的,從浙江東番兵面前大搖大擺的過,按計劃,陸行到蘇州,坐船從運河到了鎮江,然後在鎮江等待皇帝親率的大軍。

之所以不去南京,一則是時間確實緊迫,二則鄭成功也不願意去見錢謙益,二人的師徒名早已斷絕,當年江南崩亂,還有李明勛在旁見證,鄭成功割袍斷義,也就沒了破鏡重圓的心思,倒是鄭經,為了鄭藩的前途,一直與錢謙益密切聯絡。

「讓你準備的東西,如何了?」鄭成功問道。

鄭經道:「已經妥帖了,若父王不願意露面,兒子替您走一趟吧。」

「算了,為父親自去,你在軍營里等待聖駕吧。」鄭成功說道。

鄭成功要去的是松江的白茅港紅豆莊,那裡隱居著一位九山道人,正是錢謙益的夫人柳如是,只不過當年鄭成功率軍反攻江南,柳如是親勸隱居的錢謙益站出來支持鄭成功,錢謙益貪生怕死,沒有出面,二人也是斷了情分,後錢謙益為還都南京奔走,不顧性命安危,終究也是沒有得到原諒,但柳如是卻是搬進了紅豆莊,住在了這個二人絕情絕意的地方。

紅豆莊內,鄭成功放下為柳如是準備的箱子,裡面都是一些金銀玉器這等值錢的物件,柳如是打開看了,微笑指了指簡素的書房,說道:「大木,我在此潛修,實在沒有多少花銷,用不著這些。」

「師娘說的是,可我當年在南京受師娘大恩,總要有所報答,此間北上山東,前途未卜,也不知道將來是否還有機會孝敬師娘,只好如此了。」若旁人再叫鄭成功大木,鄭成功必然惱怒,偏生對柳如是生不出氣惱來,畢竟這是一個可親又可敬的女子。

柳如是合上箱子,說道:「大木此番來,可是有事?」

「我一直有個疑惑,偏生能解疑的唯有師娘一人,只得前來了。」鄭成功起身告罪,繼而說道:「當年牧齋先生降虜,我親眼所見,與先生斷絕師徒情分,也不後悔,後牧齋先生北上侍虜,出仕滿清,不久便是託辭南下回鄉,竟是態度逆轉,決然反清,我想知道,牧齋先生先堅定降虜,又決然反清,是何緣故?」

「你以為是何緣故?」柳如是神色傷感,反問道。

鄭成功搖頭:「我只是猜測,許是師娘從中勸說,讓牧齋先生歸義的。」

柳如是微微搖頭。

鄭成功又說:「那便是胡虜無道,欺辱牧齋先生。」

「小有所辱,倒也不至如此。」柳如是淡淡說道。

鄭成功直接問道:「先生是如何對您解釋的呢?」

「苛待士紳,不敬聖賢........。」柳如是說著,一滴眼淚落下,她擦去之後,說道:「總歸,都是滿清胡虜之過的說辭,其實大木與我一樣,如何信的?想來大木多年經歷,早有判斷了吧。」

鄭成功坐在那裡,手卻是攥的嘎嘎作響,終究說道:「我就想知道,若滿清授牧齋先生高官厚祿,禮遇優待,他還反清不反清了!」

柳如是道:「我只知道,錢牧齋道貌岸然,慣會欺騙他人,若大木親自去問,可要再加三分小心。」

「您如此說,那我與牧齋先生當年斷絕師徒情分,倒也不算錯事了。」鄭成功開懷說道。

柳如是微微搖頭:「你二人的師徒關係,當年在南京時,是有名無實,左不過他看中你鄭家在地方的實力,你二人決裂後,無名而無實,少有合作聯繫,也是為抗清大義,可如今,卻是有實而無名了。」

「有實而無名,您何出此言?」鄭成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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