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六 真相(2/2)
眾人扼腕嘆息,正要散去,忽然一人發瘋似的大喊:「不可能,我怎麼會落榜?不可能,我是必定上榜的,滿大人答應我至少是亞元之位啊。」
這一聲大喊,卻是讓人再度回首,徐煒當先喝道:「馬維新,你有什麼才學,四六不通,如何能上榜,若你上榜,才是江南士子之恥辱。」
馬維新卻是不理會,渾失心瘋了,大叫著:「我花了四萬兩啊,傾家蕩產啊,祖產都是變賣了,才買了個亞元,怎麼會不在榜上呢?」
馬維新邊罵邊跑,眾人聽著似乎有賄賂的意思,跟了上去,卻見這廝跑上了一酒樓,站在五層樓高的地方,大聲罵江南鄉試主考官滿保收錢不辦事,督標的士兵已經把這酒樓封了,讓馬維新下來,馬維新只是失心瘋似的大罵,朗廷佐知道這廝是賄賂了滿保,但此時還能說什麼,派人去勸,怎麼也勸不下來,而圍觀士子多是沒有上榜的,聽了馬維新的話,更覺得自己並非才學淺薄,而是科場舞弊才不得一展宏圖,群情激憤起來,把朗廷佐等人圍住,朗廷佐大罵:「你們這群混帳,敢圍大清總督,是要造反不成?」
「我們不要造反,我們要公道,馬維新說滿保收了賄賂,卻也不是他一個,我們要公道。」
「對,我們要公道,滿保受賄,江南九子落榜,這科定然是舞弊的,要朝廷給一個公道。」
「愣著幹什麼,保護總督大人,把這些人驅散。」朗廷佐的親兵千總大吼道,士兵上前,作勢要打,徐煒卻是擋住了挨打的士子,說道:「郎大人,我們不是蓄意鬧事,想要求公道,這樣好嗎,學生上樓勸下馬維新,您把滿大人請來,當場對質!」
「好,這樣好!」朗廷佐答應不答應已經不重要了,學子們已經答應了。
朗廷佐如何能答應,畢竟滿保受賄是事實,這個時候,親兵千總說道:「大人,鬧起來,奴才這些人未必護得住大人,不如一邊請滿大人,一邊調兵,奴才看那馬維新瘋瘋癲癲,對質起來,又能說什麼呢?」
「好,這只能這麼辦了。」朗廷佐說道。
局面稍稍安頓了下來,朗廷佐攔住了徐煒,拖延了一下時間才是讓去進了酒樓,五樓之上,江南九子齊聚,朗廷佐的千總也在,馬維新就跨坐在窗子旁,有些驚恐,雖然這是原本的計劃,但如今看來不好收場,那些士子連總督的親兵都敢圍,若是義憤起來,打殺了自己,可不是要倒霉。
「千總大人,容學生靠前勸說一二。」徐煒拱手說道。
得到許可,徐煒上前,馬維新低聲問:「師兄,這如何是好,如何收場呢?」
「師父如何告知你的呢?」徐煒低聲問。
馬維新道:「師父他老人家說,一切聽師兄您的。」
徐煒點點頭:「那愚兄就明白了!」
忽然,徐煒向前一推,把馬維新推下了樓,一聲慘叫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朗廷佐的千總都看呆了,徐煒卻是拉著江南九子其他人跑下樓,邊跑邊喊:「總督親兵殺人滅口了,總督親兵殺人滅口了。」
其餘幾個人也是反應過來,跟著大喊起來,眾人先是看到馬維新掉落摔死,又看到徐煒等人跑下來,再也忍不住,抄起磚頭木棍,打向朗廷佐一行,朗廷佐身邊親衛左衝右突,才是協助總督衝出重圍。
徐煒等人找來門板,把馬維新屍體放上面,扛在肩膀,張臂大呼:「走,去總督衙門,討個公道!」
「對,討個公道!」上萬士子匯聚成洪流,再次去了總督衙門。
朗廷佐狼狽逃回,親兵被衝散了許多,眼瞧著無數士子圍困了衙門,朗廷佐知道,若是和滿保等人對質那是死路一條,眼瞧著一開始頗為理性的江南九子成為了鬧事的帶頭人,朗廷佐心生一計,目標直指江南九子。
「徐煒,你休要在這裡胡鬧,說是為江南士子討一個公道,實際就是因為自己沒有上榜而挾私報復,你那點才學,能上榜才怪!」朗廷佐大馬橫刀,在衙門口高聲斥責。
士子們聽了這話,感覺這總督不僅不給做主,還污衊徐煒,紛紛叫嚷起來:「此次鄉試,江南文名最顯者,便是徐兄,他若是沒有才學,榜單上的人有什麼才學。」
「就是,大人不給我們做主,還污衊中傷我們!江南九子的才學,我們都是見證過的。」
朗廷佐哈哈一笑:「笑話,他們九個的文章本官今早看了,簡直就是狗屁不通,不信,你們也看!」
早已準備好的卷子被提了出來,散給一眾學子,一眾人看了啞口無言,朗廷佐暗自慶幸之時,徐煒接過了自己的卷子,大喊:「這不是我寫的文章,不是,諸位,我怎麼可能連避諱天子都不知道呢?」
「胡說,紅號都是對過的,如何不是,這是不是你鄉試的號數?」朗廷佐以為其在狡辯。
徐煒回答道:「號數是對,但文章不對。」
其餘幾個人也是看到了自己的文章,紛紛說道:「這不是我寫的內容啊,我怎麼寫出這等狗屁不通的東西!」
「還敢狡辯!」朗廷佐更是大怒。
徐煒把馬維新的屍體暫且放下,說道:「郎大人,原本學生是不信有舞弊案的,即便馬維新告發,學生以為也是少數,但如今我的文章不翼而飛,被爛文頂替,卻是不得不信。」
士子們也是不信自己所崇拜的江南九子會有如此爛文出現,又見徐煒九人義正言辭,便是有人站出來:「如此,調出原卷一看,便是一清二楚了。」
「這可不和科場規矩!」朗廷佐喝道。
人群中有人大喊:「莫不是你們做賊心虛!」
朗廷佐冷冷一笑:「好,調出原卷,到時候看你們這群人如何放對!」
不消多時,徐煒九人的原卷到了,交給士子看,眾人對了號數,徐煒拿到卷子,展開一看,聲嘶力竭的喊道:「諸位,這不是我的文章,不是我寫的!」
「號數都對過了,你還敢狡辯!」朗廷佐大吼道。
一個士子瞧了一眼,也是說道:「這不是徐兄的字,徐兄的字我等見過,他為博倫樓題的匾額還掛著呢。」
一群人圍過來,看過,也紛紛搖頭說不是,其餘八個人的卷子也是展開看了,都不是他們的筆跡,這哪裡能是呢,九個人考試的時候,都是用左手寫的。
「這是集體舞弊,抓住他們!」
「對,衝進去,抓住他們,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