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七二 請降(1/2)
看著營內的將領已經圍了過來,滿達海立刻讓人把報信的使者安排了下去,然後隨意編造了一個理由差遣了諸位將領,只讓常阿岱進入了營帳。
「牛莊失守的消息瞞不了多久,或許三天五天,或許只能隱瞞一天兩天,所以我們必須今天下定決心!」滿達海認真說道。
常阿岱問:「那我們還打薩爾滸嗎?」
滿達海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打個屁打,就算打下來薩爾滸,還能全殲東番兵不成,難道要一路追擊到赫圖阿拉,如果是這樣,盛京和遼陽早就失守了,我們回身面對的或許就是五萬東番精銳,最終結局也是一個死。」
常阿岱也是不敢再說話,安靜了一會,他問道:「阿瑪,不如率領麾下這支兵馬退到科爾沁吧,與蒙古人站在一起,總還會有機會的。」
「不可能!」滿達海嘆氣:「我們這支軍隊的家人都在盛京和遼陽一帶,如果我們退到科爾沁,兩萬人中願意跟我們走的不會超過五千人,現在誰都知道,東番人問罪士兵,最多也不過是流放,既然能保命,就不會有人選擇舍家棄子的去草原。
而且,你以為這樣我們就能活嗎?退到科爾沁,就是告訴大清,遼東老家失守了,朝廷一定會讓我們繞行草原入關,協防長城和山海關,朝廷能接受我在關外為王掌兵,到了關內,你我父子便是隨著人家拿捏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退回盛京吧。」常阿岱說道,他認定,那就是死路一條,雖然盛京的北面仍然是科爾沁人控制,但絕非退路,到了盛京,再談撤退的話,就要帶上以十萬計數的士兵家屬,那是死局。
「現在看來,也只能退回盛京了,不然等東番登陸,遼東失守的消息傳來,這支軍隊也就崩潰了,最起碼,你我要抓住這支軍隊,才有安身立命的本錢!」滿達海已經打定了主意,想了想,對兒子吩咐道:「你立刻去各營,傳達撤軍的命令,就說是朝廷命我們撤軍的,你必須親自督促銷毀一切帶不走的糧食和武器,包括那十二門紅衣大炮,而我要做的就是掌握住這支軍隊的騎兵,為大軍斷後。」
常阿岱只能把滿達海的命令付諸實施,當天夜裡,清軍便是後撤,一直到天亮之後,一把大火在薩爾滸城外燃燒起來之後,李德燦才是確定消息,為了中計,遭遇回馬槍,李德燦派遣幾波斥候偵查,浪費了一整天的時間,追擊的騎兵又遭遇了滿達海率領的優勢騎兵阻擊。
在常阿岱的親自督促下,這支清軍以最快的速度行軍,所有的輜重已經全部扔掉損毀,傷病員和失去體力的牲口直接被拋棄,任其自生自滅,包衣根本無人管理,任憑逃亡,而每個白天過去的時候,大軍宿營就會有很多精疲力盡的人倒在地上再也無法起身,而夜幕過去,又有一批人當了逃兵,疲憊和痛苦折磨著這支軍隊,抵達撫順的時候,原本兩萬人的軍隊只剩下了四分之三,而包衣連一半都沒有了。
唯一值得滿達海父子慶幸的是,他們擺脫了額敵人的追擊。
在撫順城下,大軍得到了半天的緩解,但滿達海收穫的是更多讓人絕望的消息。水師失敗,寧遠淪陷,東番登陸牛莊,兵馬超過一萬,兵鋒直指遼陽城,遼陽崩潰,大量難民逃亡盛京。
原本半天的休整計劃取消,燒掉了撫順的清軍繼續前往盛京,終於在六月底抵達了盛京城下,東進用了二十天,而後撤只用了七天就回到了起點,但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三分之一的軍隊不見了,重武器不是丟棄就是銷毀,一半的騾馬累死或者殺掉,而隨軍出征的近三萬包衣只回來了五千多人,好運的是,滿達海依舊掌握著關外這座具有標誌性的城市,城內城外居民加起來超過二十五萬。
壞消息是,六月底夏糧收割,但清軍卻被困在城中,盛京和遼陽周邊那些肥沃的莊屯裡,合眾國陸軍押解著包衣在搶收糧食,因為大量人口逃亡盛京,以至於士兵也要下場,刺刀也暫時當做鐮刀使用。
盛京,崇政殿。
御座空懸,階下擺了兩排椅子,滿達海居中而坐,兩廂坐著的則是麾下官將,左右各十數人,左面多是在遼東的宗室、盛京六部官員,以索額圖為首,滿達海東進的時候,索額圖以奉皇命為由接管了盛京的戶部,堂而皇之的留下來。
右面一排則是坐了十幾個兇狠魁梧的將領,多是關外八旗的實權人物,少數兩三個的滿洲和蒙古人,其餘多是漢人。
這些人左右分成兩派,前者幼年時多是隨著父兄入關,家在京城財在關內,如今身處關外,不過是做官或者看管老一輩留在關外的產業莊子。他們強烈要求在東番尚未對盛京完成合圍之前,北上科爾沁,繼而退至關內。
而後者十年前全家還都是八旗的包衣,平山西叛亂後抬旗,遷移到關外,形成了關外八旗,家多在盛京或者遼陽,莊屯資產也是如此。這群人是不願意拋家舍業的離開遼東,卻打著保護盛京皇陵的幌子,打也好,和談也罷,甚至投降也成,只要利益得保。
「退到科爾沁,皇陵怎麼辦,這幾十萬人吃什么喝什麼?」關外八旗其中,一漢軍旗將領冷冷的問道。
對面的一宗室子弟見他言語不善,怒道:「你是哪家的狗奴才,這般沒有教養,怎敢如此與主子們說話,雖說抬了旗,但主子就是主子,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漢軍旗將領卻是早有依仗:「末將是關外八旗漢軍正紅旗的副都統,我的主子是京城的皇上,眼前的主子是巽親王殿下,皇上說什麼,我聽,巽親王說什麼,我服從,別的什麼阿貓阿狗的滿嘴胡咧咧,我也只當是放屁罷了。」
「好你個狗奴才.......。」那宗室子弟勃然而起,卻是被索額圖給攔住了。
索額圖知道,別說關外八旗的漢軍副都統,就是老八旗的漢軍將領也不敢這般和宗室子弟說話,如今卻是囂張模樣,定然是有背後撐腰,無外乎是滿達海罷了。
「王爺,是戰是走,還是您拿主意,關外的人馬如今可在您的手中呀。」索額圖看著滿達海說道。
滿達海道:「我滿人起於遼東,祖宗陵寢也都在這裡,遼東是滿洲的根,滿洲的老家,可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巽親王能說丟棄就丟棄的,還是請示皇上吧,得有皇上的親筆的聖旨,我才好依令行事呀。」
索額圖臉色大變,聽這意思,是非得青州大營那邊派人來才行,且不說此去青州數千里,來回遷延時日眾多,如今山東戰場的局面,使者能自由出入青州大營嗎?
等青州的聖旨來了,赫圖阿拉和牛莊、寧遠的東番兵怕是已經把這盛京城給圍了吧。
「可如今遼東危在旦夕,關外八旗身處險地,可不是猶豫的時候。」索額圖說道。
滿達海尚未接口,那漢軍旗副都統說道:「哼,關外八旗的妻小親族都在這裡,畢生家業也在這裡,我們不怕危險,誰怕危險誰就走便是了,反正留在這裡,上陣殺不了敵,下地收不了麥,平白浪費城裡那不多的糧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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