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九 岳樂的選擇(2/2)
泗礁山,司令部。
「將軍,有江南的消息了!」江南分艦隊的情報聯絡官忽然闖進了辦公室,興奮的向正在軍議的趙三刀和軍官們稟告道。
趙三刀大笑:「很好,終於有消息了,讓人進來吧,是我們的人還是安全局的人?」
鄉試大亂後的那天,雷克生便是命人給距離最近的江南分艦隊傳遞了消息,告訴他,江南恐生大變,而這個時候,趙三刀也接到了淮安有兵變的消息,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但卻開始準備起來,一面向大本營和自己隸屬的東南戰區司令部匯報,請求支援,一面集結艦隊,武裝士兵,準備應對。
情報聯絡官看了看那群軍官,沒有公開說,而是跑到趙三刀身邊,貼耳說道:「長官,來人是滿清郡王,說是受安親王岳樂之命來請降的。」
饒是趙三刀見過世面,也是不敢相信,安親王岳樂可是滿清在江南的最高軍政官,怎麼自己十幾天沒接到消息,就已經天翻地覆,掌握十幾萬大軍的安親王就變成了喪家之犬了?
趙三刀感覺沒有這麼簡單,對麾下軍官說:「好,暫且就這樣,你們先出去,記住,所有官兵取消休假,水手也要進行突擊訓練,另外招募槳手、徵集船舶,所有經過此地的民船,都要暫扣下來,去吧!」
眾人散開,趙三刀便是請使者進來,正是滿清的平郡王羅可鐸,羅可鐸彎腰施禮,然後遞上岳樂的親筆書信,看到岳樂言辭懇切,真有投降的意思,趙三刀收好了書信,問道:「江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且說說,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羅可鐸不知道趙三刀什麼都不知道,他以為對方知道的只是不詳盡罷了,畢竟這裡在外海,沿海都已經禁海,往來著實不便。
也沒有任何隱瞞,羅可鐸便是把淮安假兵變誘殺岳樂,江南鄉試士子鬧事,錢、洪、吳三家擁立明帝入主南京,江南已經改旗易幟,以及張存仁反叛南下,成為江浙總督,圖謀兩浙和十幾萬精銳綠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趙三刀就立刻信了岳樂投降確有其事,江南沒了,岳樂便是沒有了錢糧之地,張存仁帶來的是滿清失敗的消息,還有南京朱明那杆依舊有效的大旗,足夠閩浙前線那十幾萬軍隊做出選擇了。
「岳樂想怎麼做,我們怎麼配合?」趙三刀問道。
羅可鐸說道:「安親王想要效仿小人七叔祖滿達海,反正易幟加入合眾國陣營,如今明廷執掌江南,與我等大戰數場,但凡遇到滿洲與蒙古人,一律誅殺,不給活路,安親王與小人不想見幾千同族和近萬蒙古人遭屠戮,特請反正。」
「那你們想要什麼待遇?」趙三刀問道。
實際上,這種事情趙三刀根本決斷不了,但他卻可以判斷元首有沒有可能答應,羅可鐸卻是雙股戰慄,原來他一路奔波有些脫水,趙三刀把自己的茶杯遞給他,羅可鐸喝了,說道:「安親王沒說什麼要求.......哎呀,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要求呢,能活著就好了,落明人手裡,肯定是死啊,小人聽說滿達海獻遼東而受賞,我們反正,至少能保住一條命吧。」
「確實,除了漢奸名錄和戰犯名錄上那些不可赦免之人,清軍無論滿洲、蒙古、漢軍還是綠營,無論職銜與爵位高低,只要投降一律不殺,士紳官宦也是如此,可你與岳樂不可能不知道,你們可是戰犯名錄上的人,只有以功贖罪,才能保一條活路。」趙三刀問道。
「我們願意率六千八旗和一萬外藩蒙古反正,總歸是大功一件,可保性命嗎?」羅可鐸問道。
趙三刀點點頭:「勉強可保你二人性命,但你們不想像滿達海那樣,受恩封之賞,得田畝奴僕?另外還有你們麾下那些兵丁,他們不想還歸自由,與家人團聚,難道只想著保命,流放萬里之外,永世為奴嗎?」
「大人,我們不是反正嗎,既然反正了,你我就是一軍,如何還要流放呢?」羅可鐸不解。
趙三刀呵呵一笑,抱胸後仰:「是,你們可以反正,可是我也可以不接受啊,如果我只接受投降不接受反正,你怎麼辦?」
羅可鐸無話可說,在明廷那裡是死路一條,而投降卻是可以保命的!
「謝大人指點,那我們如何才能像滿達海那樣呢?」羅可鐸問。
趙三刀指著桌上的地圖,拔出刀子插在了浙江那一塊上:「簡單,幫我奪下浙江一省,我與東南戰區司令部向元首保舉。」
羅可鐸點點頭,心道富貴險中求,此時也沒有法子了,於是立刻說道:「好,我回去立刻稟告安親王。」
「不,你派一個人先回去,告知此事,一天後,你隨我一起前往杭州。」趙三刀知道,時間非常緊迫,已經是耽誤不能了。
羅可鐸被帶下去休息了,而趙三刀則帶著情報聯絡官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用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了一個保險箱子,拿出兩頁公文,聯絡官一看,這兩頁公文正是軍令,一份東南戰區開具的,一份是統帥部的大印,只需要在空白處填上命令就可以發作了,只是軍令是面向延平藩的,這是無法更改的。
而這兩頁公文就是大本營交給趙三刀來轄制舟山延平藩的,就是擔心有緊急情況發生時,大本營來不及反應,趙三刀親手填寫上命令,兩份內容不同,但意思一樣,趙三刀左手寫一份,右手寫一份,字跡也不同。大意就是讓延平藩嚴守防區,不得出戰,違者軍法從事。
「你去舟山次數多,由你代替我去傳令,記住,先把東南戰區司令部的交給鄭成功,他若是不從,或者軍隊仍有異動,第二天,再把統帥部的交給他,就是是新到的。」趙三刀吩咐道。
聯絡官問道:「就憑這兩張紙就能控制住鄭成功,他可是有三萬兵,還有數百艘船!如今江南已經易幟,就算鄭成功和錢謙益已經斷了師徒情分,可皇帝卻是真的。」
趙三刀笑了:「僅憑兩張紙是不可能的,但卻能讓其束手束腳,遲疑拖延,而我們需要的就是時間,即便他反應過來,聽南京命令出兵,也該掂量掂量,他帶兵走了,合眾國會不會派軍隊端了他老窩。」
「這不會吧,雙方還沒有撕破臉。不過,以鄭成功多疑的性子,即便明知可能性不大,也不會傾巢而出的。」聯絡官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