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七 南京 南京(2/2)
吳應雄讓人找了一條最大的漕船,用紅布黃綢裝點一新,隨著反清復明和皇明大旗的豎起,這支船隊就在兩岸軍隊的護送下一路南下,從淮安到揚州,運河兩岸聚集了很多的百姓、商賈和士紳,人們不敢相信,會在這裡,會在這一刻看到大明的皇帝。
到了揚州,就已經得到江寧大亂的消息,錢謙益從永曆那裡領了一個欽差的名頭,前往江寧,應該是前往南京宣慰,大明皇帝親征江南,平西藩主吳三桂和五省經略洪承疇皆已反正的消息傳達到了南京,整個南京城歡騰起來。
很快南京士紳、趕考士子組織了一個千人規模團,前往揚州求見,迎奉大明正統永曆皇帝前往南京,九月二十七日,南京光復,江北江南十餘州府傳檄而定,詔書發往全國各地,接到消息的吳三桂和洪承疇宣布改旗易幟,效忠大明正統。
十天前,青州。
青州城外,官道上密密麻麻的跪滿了人,城牆之前,黃旗之下,大清順治皇帝把一柄尚方寶劍交到了張存仁的手中,張存仁跪謝皇恩,手持寶劍,躍馬而上,向南而去,官道兩側跪著的全是隨征的文武官員,但張存仁看也未曾看,甩開馬鞭,疾馳而過,留下一條煙龍,把所有人籠罩其中,咳嗽聲不斷。
「這個狗奴才,好大的架子,早晚收拾了他!」一個滿洲將領不屑的罵道,狠狠的把夾雜了沙子的濃痰吐在地上。
「是啊,這些漢臣原來越放肆了,張存仁再受皇上重視,也是咱們滿人的狗奴才!」另一人罵道。
一個將領說道:「以前這廝還挺恭順的,見了滿洲官,點頭哈腰的,怎麼如今成了這個模樣。」
「人家可是被抬了滿洲旗了,和咱們一樣,以後都是主子了。」
「呸,滿洲旗怎麼了,咱們也都是皇上的奴才呢。」
張存仁過了許多年謹小慎微的日子,今日的放肆是因為他一去將會不復返。張存仁從青州西門而出,早在他之前,蘇克沙哈等一群滿蒙將領率領青州所有的精銳兵馬,滿蒙八旗、關外八旗、外藩蒙古還有部分綠營已經向東進攻,同時,大軍出青州大營,進攻東番的臨朐大營,戰鬥已經全面爆發。
而張存仁這支先鋒之軍,一共不過四萬人,多是綠營兵,其中以山東提督高第的營伍為主,馬步一萬五千人,其餘則是河南、直隸和山西客軍,唯有一支軍隊,固山額真卓布泰率領的滿蒙八旗三千人,與這支軍隊格格不入。
除了軍隊,張存仁軍中還有上百名筆帖式和書辦,不少士紳鄉賢,其中部分文官已經被順治委任了沂州知府、贛榆知縣這等魯南和蘇北官銜,而這些人都是張存仁舉薦的,目的就是讓他們配合張存仁,把沂州大營儘快建立起來。
四萬大軍馬步參半,從青州出發,行進一天,幾乎進入濟南府境內,當晚,張存仁召集游擊以上武官軍議,張存仁見人到了,說道:「諸位可知道此番我大軍出發,去往何處?」
將軍們都是沒有精神,高第說道:「卑職自然聽從大人調遣,奮力擊賊,救援臨清八旗軍隊。」
如今這個光景,誰都知道臨清已經是死地,誰去救誰送死,可偏偏輪到自己頭上,張存仁自然知道大家的心思,呵呵一笑,說道:「高第將軍所言謬矣,我軍開拔,並非為西征援臨清,而是南下沂州。」
「啊?」一時間,將領們喧囂起來,幾乎把帳篷掀翻了。
張存仁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所言非虛,眾人竟然是歡呼起來,只聽卓布泰一聲冷哼,罵道:「真是一群貪生怕死的漢狗啊,一聽能南下,不用和東番打仗,就能成這個樣子,哈哈,若是皇上知道把大任託付給你們這群懦夫,不定會多氣。」
雖說卓布泰在罵,但眾人卻沒有惱怒的,說起來,帳中眾人中,也只有卓布泰有資格知道真相了,畢竟他是副帥,也是監軍,張存仁說道:「卓布泰將軍勿要惱怒,他們也知道自己錯了。」
說著,張存仁命人展開地圖,指著沂州,說出了另外一個託詞:「諸位,皇上密令我軍以西進為由欺騙東番,然後南下沂州,與當地士紳一起,修築沂州大營,打通從沂州前往淮安的陸地運輸線,這樣,從江南到青州的補給線就打通了,如此江南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會源源不斷到青州,我大清將以舉國之力,滅東番一隅之地,大清必當勝利。」
「謹遵總督大人吩咐!」眾將軍都是跪下。
全軍上下聽說不是去臨清送死,而是南下,士氣頓時高昂起來,第二天一早,清軍吃過早飯,便是南下,以卓布泰的滿清騎兵為前鋒,高第領後軍,張存仁親率中軍,次第前進,此舉是為了迷惑陸軍,即便遇到卓布泰的騎兵,也還以為是東進的兵馬,四萬大軍連綿十餘里,在九月二十二日當晚便是抵達了沂州城下。
張存仁命令大軍駐守城外,同時派遣騎兵南下偵查,兩日後收到了淮北一切正常的消息,平西藩和湖廣兵已經抵達淮安,情報傳來,全軍振奮,而張存仁不知這是錢謙益引來的援兵,以為自己計策失敗,索性按照計劃駐紮沂州,遍訪士紳、委任官員,當真的打造起沂州大營來,其實張存仁這個計策兩面都能用,錢謙益真的勝利,他就南下反正復明,若是失敗,那就打造沂州大營,接應順治皇帝南下,怎麼都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