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六一 態度(2/2)
曹松說道:「這很簡單,滿洲主力與滿洲百姓分開了,遷移的滿洲人應該在更西面的位置,八旗兵形成了騎兵幕,在東方撒開,負責殿後和掩護側翼,這樣才能自由遷移。這麼多馬糞,不下三千騎,肯定是滿洲主力,現在至少可以確定,滿洲一族沒有西遷,而是前往撒馬爾罕,大王爺的地盤。」
「那這也是一個壞消息,我們絕對不能與大王爺衝突。」裴元器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束手束腳!」曹松怒道。
裴元器道:「這是太上皇的意思!」
「太........太上皇,他老人家不是已經不管軍政事務,隱退了嗎?」曹松完全不能相信。
裴元器道:「可他還是大王爺的父親呀,也是皇上的父親,當今皇上是聖明仁德之君,難道你想給他安上一個不容兄弟的惡名嗎?」
曹松正猶豫,忽然前面疾馳來一小隊騎兵,到了二人面前,把一個漢子從馬上推下來,這人身材矮壯,辮子細長,正是滿洲人打扮,曹松問:「你是何人?」
「小人名叫塔斯和,是滿洲正黃旗參領,實際已經在兩年前投效帝國,在安全局供職,此番特意潛出,傳遞的消息的,請你們帶我去見你們的將主。」塔斯和說道。
裴元器走上前,詢問:「你的代號和暗號,聯絡人。」
「代號東北虎,暗號威虎山下,聯絡人化名烏馬爾默罕默德,是個哈薩克人,編號八一一九四,代號長白山...........。」塔斯和應對自如。
裴元器從懷中拿出冊子,對照之後,問道:「如果你妻子給你生一個兒子,他會叫什麼?」
「會被賜李姓,名字未定。」塔斯和道。
裴元器對曹松點頭:「確認是我們安全局的人。」
曹松直接問:「塔斯和,滿洲內部形勢如何,八旗兵是否前往了撒馬爾罕。」
「玄燁主子死了,就連我們正黃旗的主子都沒有見過他,肯定是死了,現在八旗是費揚古在主事,正要前往撒馬爾罕,在昨天晚上,帝國大王爺的使者在營地見到了費揚古將軍,今天早上費揚古大人給全軍派了酒菜,說大王爺願意收養玄燁主子的長子為養子,還願意迎娶大福晉做自己的側福晉,並未滿洲準備牧地和糧食,在撒馬爾罕西面一帶安置.......。」
曹松一鞭子抽打在了塔斯哈的腦袋上;「放你媽的屁,大王爺是皇上的兄弟,愛新覺羅是皇室的仇敵,大王爺怎麼會要玄燁的兒子當養子,還娶一個寡婦!」
「千真萬確,這是費揚古大人親口說的。」塔斯哈躲在了裴元器的身後,堅持說道。
裴元器抓住了曹松的鞭子,說道:「收養玄燁的兒子,迎娶他的遺孀,這是草原遊牧民族的常態,大王爺這是要控制滿洲一族,掌握這支八旗精兵呀。塔斯哈,我問你,這個消息公開後,滿洲內部可有動盪?」
塔斯哈說:「原本離開新京的時候,很多人不想遷移,每每有機會,就會有人逃亡,可自當費揚古公開了這個消息,人心就穩定了,大家都想去撒馬爾罕去。」
「看到沒有,大王爺拿捏人心的功夫真是了得!」裴元器冷笑一聲。
曹松問:「那怎麼辦,就看著大王爺任性胡為,和帝國的仇敵沆瀣一氣嗎?」
裴元器道:「大王爺要用滿洲人,這沒什麼,可是收養仇敵之子,娶仇敵遺孀這種事絕對不允許發生,有辱帝國皇室的尊嚴,咱們必須去勸服大王爺。」
「怎麼勸?你去勸還是我去勸,你敢招惹他嗎?」曹松問。
裴元器指了指身後成片的騎兵,說道:「我不敢,你也不敢,可是這些兵馬擺在面前,大王爺總歸要三思而後行吧。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但刀把子還是能讓人冷靜的!」
曹松點點頭:「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來人吶,集合隊伍,全軍出發,一定要趕在大王爺之前與滿洲人打起來。」
二人領了兵馬,立刻出發,軍中將士紛紛披甲上馬,長矛槍械與甲冑碰撞,金鐵交鳴之聲此起彼伏,隨行僧侶唱佛呼應,全軍士兵多是藩兵,紛紛發願祈福,一時間草原上佛號不斷,大軍一路南下,中途進食的時候,竟然與從北面追殺而來的哥薩克人碰到了一起,沙赫尼也是接到消息追殺,領了一千餘精兵匯入主力,軍勢更為雄壯。
連續追了三夜兩天,終於在清晨斥候發現了滿洲人的遷移的主力,正在費爾干納盆地的錫爾河北岸,正在籌備渡河,冬季的清晨霧氣蒙蒙,地面只有淺淺的積雪,非但不會影響戰馬泵池,反而因為地面被凍硬,對騎兵作戰尤為有利,三人正在偵查戰場,部署兵力,這個當口,卻是忽然傳來的炮聲。
考慮到此地數十里平坦,炮聲沒有回音,很輕易就能辨明有火炮十門以上,曹松本就是炮科畢業的,勒令眾人管制下屬和戰馬,細細一聽,眼睛瞪大:「元器,沙赫尼,不對勁,這是六磅飛騎炮的聲音,滿洲人不能有這種炮!」
「走,去看看。」裴元器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到了滿洲人的渡口,看到車輛和駱駝組織了半圓的營地,困守在河邊,而在營地對面則是軍容嚴正的軍隊,騎兵在飛掠疾馳,火炮在怒吼齊射,靜悄悄的錫爾河邊被踐踏出了一片黑白相間的山水畫。
滿洲人正在遭遇圍攻,而圍攻者則是南亞公司的雜胡軍隊,李君度的大旗樹立在河邊唯一的高台之上,在北風吹拂下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