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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六九 製造災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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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常阿岱愣住了,頗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原因其實特別簡單,常阿岱常年在京城工作,對地方上的情形往往要通過公文等資料來獲得,而對於宗教事務,常阿岱了解不多,因為即便他擔任理藩院的副總裁,也不參與宗教事務,在朝廷宗教實權官員的選拔標準中明確規定,必須由無宗教信仰者擔任。

當然,在這個整體迷信的時代,很難找到無神論者,所以實權宗教官員,一般是從軍中退役官員中揀選的,軍中將領殺伐多年,對這方面就比較淡了,常阿岱這種少數族群,滿洲本身就掛著黃教屬性,他是不能過多參與宗教事務的。

而西疆屬於新辟之土,政策的第一要義是穩定統治,往往出現宗教政策鬆散,大規模用爵位、封地等恩賞實權藩臣的情況,因此常阿岱也沒有接觸太多的宗教方面的信息。

烏力吉卻出身地方,常年在各綏靖區參與地方管理,從一個參領到一整個綏靖區,自然知曉的很清楚。

常阿岱想了想,立刻著手給陳平寫了一封信,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平北城,然後說道:「烏力吉,如果這是皇上乃至整個帝國的整體意志的話,那麼這件事就必須重視起來,至少不能把它放在農墾團後面,我們要商議一下,如何配合里什特和卓的工作。」

烏力吉在常阿岱寫信的時候,已經認真審閱了那份絕密的計劃,計劃雖然很完備,但具體涉及到這次行動,卻很簡略,只是提出了一個設想,這也是帝國各軍政官署制定戰略計劃的一貫做法,事實總是證明越是簡便的計劃越容易施行,計劃制定者弄的越細,對實施者的掣肘也越多。

里什特需要駐疆大臣公署的配合,本質上就是奪取塔吉克一族的控制權,而辦法則是把塔吉克族內部一切的特權階層,無論是實權領主還是宗教領袖全都一掃而光。

烏力吉思索片刻,率先說道:「常大人,依著下官的經驗,像是聯絡中下層對付上層的事,其關鍵就在於讓上層與下層的矛盾不可調和,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想要奴隸向主人揮刀,只有在必死境地之下。」

常阿岱已經讓人從案牘庫中尋來了塔吉克一族的資料,因為是新附族群,資料並不是很多,常阿岱略略看了一眼,說道:「若是按照帝國大學歷史學科的分類,塔吉克一族還處於半奴隸制的狀態,無論是平民還是奴隸都受到了上層人士的壓迫和剝削,這個矛盾還不夠大嗎?」

烏力吉卻是笑了:「大人,這........這算什麼矛盾?」

常阿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烏力吉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烏力吉卻說:「常大人,您姓愛新覺羅,您下生的時候已經入關了吧,說句大不敬的話,您也算是皇族出身了,怎麼理解下層賤民的想法。

我可和您不一樣,在加入帝國軍隊之前,我是正經的黑腿牧奴,餓肚子挨鞭子那是常有的事,可從未因為這些想要反抗,有的只有憎恨,卻也只是把恨留在心底,因為從我下生就是如此,習慣了,從我父親祖父也是如此,全都習慣了,而且,命運之說,各宗教都有,絕大部分的人都會認為那是自己的命,像是我這樣,從一介牧奴,短短十幾年升為一省之官佐,說實話,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當真?」

烏力吉點點頭說道:「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因為我爹弄丟了十幾隻羊,主子親手砍下了他的腦袋,我和我的母親兄弟,就站在那裡看,沒有一個人哭,也沒有一個人說什麼,那個時候就覺得,那是應該的,誰讓我爹弄丟了主子的羊呢,麻木二字,您在書上見過,可我們是真真正正的麻木過。

真正的麻木不是有沒有膽量反抗,而是連這種想法都不會有。」

「烏力吉........。」常阿岱握住烏力吉的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烏力吉哈哈一笑:「常大人,不要感慨了,您不再是高貴的愛新覺羅皇族,我也不是麻木的黑腿牧奴,咱們兩個的命運都因為帝國而改變,現在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前,也該為恩賜我們新命運的帝國出一份力了。」

「當然,當然。」常阿岱說道。

烏力吉說:「下官倒是覺得,奪取塔吉克一族,咱們駐疆大臣公署來操辦,比定邊將軍府出面更為便利,尤其是製造仇恨這方面。」

「看來你有了想法,快些說來聽聽。」常阿岱頓時來了興致,聽了剛才烏力吉的話,在這件事上他更是要倚重於烏力吉。

烏力吉打開地圖,點到了安置塔吉克兩個扎薩克的輪台,從漢朝開始,這片土地都有開發屯田,當然,一起農耕文明在蒙古帝國的統治時期化為了遺蹟,在葉爾羌汗國興起的時候,曾短暫統治過這裡,所以有四十多年荒廢的農田,一些支幹灌區還存在,而本身也是豐美的牧場,用來安置塔吉克這種農牧混合族群再合適不過。

「常大人,輪台這地方之所以用來安置塔吉克一族,是三年前僧格死亡造成天山北路大亂時,陳平將軍率軍在附近駐紮,從哈密和吐魯番運來的糧草在這裡聚集,形成過一個輪台大倉,倉內糧食大半運到伊犁,用來開拓地方,少量剩下的還有倉房設施則用來安置塔吉克人,而這份田畝考察記錄顯示,當地農田荒廢了數十年,需要至少兩年時間才能重新墾荒完田,而這個時間是根據理藩院的生產旗佐的效率制定的,至於那些奴隸制的部落族群,只能更慢。

實際上,塔吉克人從去年夏季陸續遷移到目的地,大部分是今年到的,他們放牧卻不是牧民,比較依賴於農耕,可田畝不能全用,所以肯定缺糧,而這份定邊將軍府的文書顯示,去年十月,塔吉克左旗請調輪台軍倉陳糧一千三百石作為越冬糧,而咱們公署的備忘錄也呈現塔吉克左右兩旗都缺糧,權貴階層向外購糧,還組織圍獵,更是幾次向咱們請糧。」烏力吉一邊講解,一邊用各類資料來證明,說的有理有據。

常阿岱也是完全聽明白了,說道:「烏大人的意思是利用糧食來做文章?」

「是的,下官是這個意思,嗯..........。」烏力吉連連點頭,左思右想,說道:「下官的想法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人為的製造一場饑荒。」

「製造饑荒?」常阿岱感覺這個說法是聞所未聞的。

烏力吉點點頭:「是,就是製造饑荒,飢餓是最折磨人的,沒有人能受得了,您喜歡狩獵,應該知道,餓狼是最危險的,眼睛都發綠,可是飢餓的人更危險,前朝是怎麼覆滅的,不就是各類災荒造成餓殍遍野給了流賊機會嗎?」

「是這個道理,但如何操作呢?」常阿岱皺著眉頭,問道。

烏力吉笑了:「那不簡單麼,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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