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八六 工事(2/2)
本地的商人則動員了全部的划槳船,以祖阿里河為運輸通道,用小船為前沿所有軍隊提供補給,而除了堅不可摧的城堡,祖阿里河就是果阿戰爭的最有利的地方,既可以提供便利的水上交通,還迫使所有軍隊背水一戰,在關鍵的時候,重巡戰艦也可以開入河中,進行炮火支援。
莫臥兒人還在高爾達康禍害的時候,盟軍就已經在果阿城外構築工事,而負責防禦體系設計和監造的全都是海軍陸戰隊的軍官們,而陸軍派遣來的觀察團也提供了部分建議,而整個體系的核心設計原則就是堅守,由此連出擊通道沒有幾條。
在奧朗則布觀察工事群的時候,林君弘也帶領一支規模在兩百人的軍官團巡視了整片戰場,軍官團中都是各方的年輕軍官,比賈普爾和馬拉地人中的貴族青年,在過去的兩個月里,他們跟隨葡萄牙和帝國軍官學習戰地指揮,尤其是步兵與炮兵火力的搭配,他們還與帝國的榴彈炮營和火箭炮營的軍官建立了聯絡機制,隨時可以呼叫火力支援。
或許他們無法達到帝國軍官們的戰鬥素養,但至少明白新式的戰爭是怎麼回事,而今天他們將會填充各各自國家的軍隊之中,擔任指揮官、聯絡官的角色,當然,他們本身也是軍法官,只不過今天,林君弘要他們的軍法官的職責之中多上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所有的軍官率先參觀了帝國的軍營和陣地,一切井然有序,所有的工事裡都很整潔沒有異味,所有的工事都有排污系統,雨水可以順著排污渠進入祖阿里河之中,廚房與廁所、馬廄分的很開,防火措施也很完善,空地上還提前挖掘了數十個大坑,這裡會用來填埋垃圾和死屍,林君弘和陸戰隊的軍官認真的講解著,道理只有一個,讓盟軍各方都意識到,在濕熱的南亞次大陸上,如此規模的戰爭之中,瘟疫是比刀矛槍炮更危險的存在,一旦爆發瘟疫,在強大的軍隊也會崩潰,而為了避免疫病,就要有嚴格的衛生管理機制和排污系統,而不是讓陣地和工事裡到處是糞便和死屍。
為了做到這些,軍官團里的軍官是林君弘命人精心挑選的,像是那種虔誠的信徒,認為疫病什麼的是神靈懲罰的傢伙,一律不准進入,軍官團的成員比較開明,也認可帝國軍隊的做法,但他們都很為難,因為控制軍隊的是他們的父輩,這些人是習慣和經驗的奴隸,他們只願意用自己的經驗來打仗,根本不會理會這些先進的理念,除非真的爆發瘟疫。
林君弘不會愚蠢到讓軍官們去說服他們的父輩,而是讓每個人都從奴隸之中組織一支專門負責衛生和防疫管理的隊伍,專門負責這件事,再愚昧的教徒也不願意睡在糞堆里。
「王爺,您真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所在,我們布置了如此規模的工事,有這麼大的地形優勢,唯一怕的就是內賊就是疫病了,您至少解決了疫病這個問題。」在陪同林君弘返回城堡的時候,負責陸戰隊指揮的多亞中將不無誇張的說道。
「我解決了疫病問題了嗎?我並不這麼解決,那些軍官可以驅趕奴隸鏟掉陣地上的糞便和死屍,可以為士兵挖掘廁所,甚至可以監督每個士兵去廁所大小便,但是他們沒辦法給每一個士兵擦屁股!
這就是野蠻人的戰爭,我只能傾盡全力,卻也無法做好全部。」林君弘苦悶說道。
多亞笑了笑,說道:「殿下,哪裡有那麼多的事,與其教這些野蠻人如何打仗,不如咱們主動出擊,打敗了莫臥兒人,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不,我們兵太少了。」林君弘堅定的搖頭,他拒絕任何主動出擊的建議,因為他手裡的牌實在是太少了。
除了多亞指揮的這些陸戰隊,林君弘信不過任何盟友的軍隊,包括葡萄牙人在內,他們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戰鬥力究竟如何,或許以宗教名義愚弄他們的時候會爆發出超凡的戰力,但更有可能一觸即潰,這種貴族指揮的奴隸兵,最好還是把他們安置在堅固的工事內,分片守衛,崩潰也只是崩一塊,如果拉開陣勢,堂堂正正的打一仗,一崩就是全崩。
敵人或許也是這種亂糟糟的軍隊,但他們來自於一個強橫的封建大國,還有百戰百勝的奧朗則布皇帝的激勵,至少能比盟軍能打。
多亞笑了笑:「或許我們可以調遣更多的軍隊來,陛下賦予了您全權,在南洋各省各綏靖區,還有很多的軍隊。」
「沒有意義,我們要的不是勝利,只是不要失敗就可以了,次大陸太遠了,我們在這裡的利益太少,根本不值當我們發動一場國戰。」林君弘又一次拒絕了。
他不想擊敗莫臥兒人,擊敗了又怎麼樣,這裡的土地和財富也不會屬於帝國,畢竟像是莫臥兒這樣的國家,可以失敗很多次,最多也不過獲得幾個港口罷了,這樣的要求,通過對峙和談判也可以做到,不用非得去冒險。
堅固的工事和規模龐大的軍隊可以讓莫臥兒人在這塊土地上消耗,消耗的是國力也是生命,為了勝利,奧朗則布就要把更多更精銳的軍隊調遣來,果阿城外的戰爭只是為了給大王爺創造機會,根本沒有必要和莫臥兒人拼個你死我活,而林君弘相信,自己的那些盟友也是這麼想的,如果傷亡太大,他們寧可投降,匍匐在奧朗則布的腳下做一個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