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六七規矩(1/2)
帝國十五年的春天,天剛剛化凍,已經收拾妥當的農墾團就與一支來自山西的商隊匯合向西出發,因為有農墾團的人協助,所以商人們不用準備那麼些的夥計,諸如趕車、牽馬、搬抬這些事早就分配得當,人多勢眾的,也不需要那許多貨物。
而載重貨車裡盛放的除了採購自山東的棉布、種子、手工藝品,還有一些車廂里裝著屬於農墾團的東西,卻是安置的比貨物還小心,那裡面有骨殖包、牌位、故鄉的水土等一些讓農墾團士兵們難以割捨的東西。
大隊行了二十天,就過了河南,進入潼關,到了陝西的地界,晚上宿在商旅們駐的大車店外,卻是沒有房子住,在外紮下帳篷,但熱水熱飯菜以及洗洗刷刷的可以,這是大隊第二次休息,上一次還是在河南地界。
張勇看著姚生和陳四兒勾肩搭背的,商量著去洗澡,對隊頭周大牛說道:「嘖嘖,也不知道這兩是個什麼情況,自出了山東就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就差拜把子了。」
「長官不是說了麼,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周大牛淡淡說道。
「他們有啥相互幫助的?」張勇不解。
周大牛說道:「陳四兒早年在碼頭混的日子長,會來事懂規矩,而且手上有功夫,據說還會使槍,姚生既希望陳四兒這個狠角能照顧他,也想跟他學兩手。」
「學什麼,功夫還是使槍?」張勇問。
「都得學!你整日閒逛,不愛參與,告訴你,咱們這群人到了定邊將軍府的地界,就要進行一段時間的軍事訓練,畢竟咱們是領餉的兵,不是平頭百姓,可咱們這些兵沒有軍校出身的長官來帶,特別是班排長官,那是要自己選的,誰有能耐,誰就可以競爭,當上頭目,無論是分地,發餉還是分媳婦,都優先,這樣的好處誰不想占?」周大牛這麼解釋,張勇也就明白了。
張勇想了想:「陳四兒是有兩下子,可姚生有什麼能教他的呢?」
周大牛道:「這就是陳四兒哥比咱們這些人都聰明的地方了,按照書上說的,這叫未雨綢繆,你還記得不記得,咱們過河南新鄉的時候,幾個長官給咱們辦的訴苦大會,記不記得姚大哥說的他兩個媳婦是什麼情況?」
張勇重重點頭,要說願意參與農墾團去萬里之地的,各有各的的苦,大家都是苦命人,相互訴訴苦,也就能產生共鳴,少許多麻煩。但那日聽了那麼多故事,他可記不大清楚了,細細想了想,說:「姚生的第一個媳婦是表妹還是表姐來的,第二個媳婦他是入贅去的,好像不會說話,不然人家地主也不會要他當女婿。」
周大牛點了一支煙說道:「你記得不全,姚生的第二個媳婦不是不會說話,而是個聾子,俗話說十聾九啞,聽不到人家說什麼,自然也就不會學說話了。這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病。」
「這和陳四兒有什麼關係?」
周大牛搖搖頭,心想這個傢伙真不開竅,說道:「你去了西極,朝廷會發個洋婆子或者韃子媳婦給你,你用你的腳後跟想想,一個洋婆子聽得懂你說的話,她嘴裡說出的話你能聽懂?你說的話她不懂,她說的你不懂,但娶了總不能不交流吧,朝廷又不負責讓洋婆子聽懂咱們的話,總不能天天大眼瞪小眼吧,你說,你和洋婆子在一塊,是不是像姚生剛見他第二個媳婦的時候,可姚生不僅和他媳婦很恩愛,還生了兩個兒子,人家怎麼交流的,就算是天天用手比劃,也比咱們有經驗吧。
不光是陳四兒,咱們且都得跟姚生學學呢,不然,人家娃都生了一炕了,你他娘的連嘴都親不上,丟人不?都叫陳四兒媳婦迷,要說這諢號也不冤他,可人家愣是琢磨出點有用的東西來,這也是本事。」
張勇聽了深覺有理,他自然也不想落在後面,萬一因為自己不上進,到了地方發給自己一個波小屁股小的小寡婦,那豈不是要倒霉?
從山東出發一直到甘肅,農墾團一直行進的非常順利,但出了甘肅之後,漫天的黃沙讓一干人等全傻了眼,好在商隊多年往來此地,經驗豐富,又有定邊將軍府派來接應的馬隊,終於在六月底,把農墾團帶到了第一站,哈密,而兩千人的農墾團只剩下了一千七百多人,不少人死在了路上,也有人逃亡,而趕到哈密的人都感覺不虛此行。
農墾團就駐在了城外的軍營之中,用一雙眼睛和一張嘴巴接觸著這片陌生的世界,當農墾團的長官保證,他們要去的地方不遜色於哈密之後,更是人人興奮,在他們看來,這座綠洲雖然被沙漠包圍,但卻是非常好的地方,土地肥沃灌溉充足,出產的瓜菜甜美,糧食豐碩,還有街道上那些異族的女子,雖然看上去和自己有很多不同,但該有的東西都有,倒也能分得出漂亮和難看。
在哈密軍營,農墾團進行了分流和整編,屯兵編了兩個營,而那些一路戴著鐐銬鎖鏈,艱難走到地方的流放犯人則被理藩院的騎兵帶往了北面的巴里坤,陳四兒等被一眾士官進行的分組,開始了簡單的編組訓練。
而如今的哈密也不再是雜胡云集之地,在十幾年的時間裡,帝國不遺餘力的從內地往這裡移民,尤其是國朝初期被劃歸為官奴的生產旗佐,在過去的幾年裡大量遷移,開發出了巴里坤糧草,並且逐漸向哈密和吐魯番兩地綠洲屯墾,整個關西綏靖區漢人規模已經超過了六萬,早已不是少數群體,正因為這樣,關西綏靖區可以提供大量有戍邊、屯墾和開發經驗的軍政官員用來訓練農墾團。
「老子叫任飛,是關西綏靖區哈密東旗第四佐領的佐領,受上命來尋對你們這一百人進行集訓,都把耳朵給老子支棱起來,接下來要將在邊地活下去的規矩,你們要是記不住,丟人吃虧是小事,若是把腦袋讓人砍了,就是自己倒霉了!
你們要去的西極在哈密的西面,據說那裡是一個比這大一百倍的綠洲,種地放牧都行,但那種好地方是不會平白無故的交給你們的,所以在哈密你們要接受訓練,要能打仗會打仗,去了若是需要你們種地,就種地,若是沒有地種,只能先打仗,再種地,你們說,是先打仗後種地好,還是直接種地好,那個,那個屁股上長牙的,你說。」任飛用他罕見的大嗓門叫嚷著,最後提了一個問題,直接問向了陳四兒。
陳四兒原本和一眾同僚一樣盤腿坐在陰涼地里,可是剛才拉屎的時候被蚊子咬了屁股,顯的坐立難安,他被叫起來,倒是不怯,想了想,說:「長官,我覺得肯定是先打仗後種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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