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九 從頭開始(2/2)
「鄂爾齊圖大汗,昨天僧格被毒死,最大可能就是你孫女阿奴塔娜乾的,你是否知情?」卓特巴巴圖爾問道。
鄂爾齊圖看到這個架勢,冷笑一聲,手按在了刀把子上,說道:「不要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打什麼鬼主意,想把老子扔出去當替罪羊,你們還沒這個本事。再者說,老子替行兇者背起這個黑鍋,準噶爾人就會饒了你們嗎,別做夢了,就算是策凌那個傻瓜主事,他也會心甘情願接納你們的說辭,然後趁你們失去警惕,再把你們一網打盡!」
這話一出,一眾貴酋神情一凜,紛紛覺得有道理,若是綁了鄂爾齊圖去當替罪羊能換一條生路,大家定然願意干,可就怕中了敵人的奸計。
見眾人沒了動粗的想法,鄂爾齊圖罵道:「車臣台吉,你個混蛋,不要再耍鬼把戲了,有話說有屁就放。」
車臣台吉攤開手:「我冤枉啊,我什麼都沒說啊,鄂爾齊圖大汗,我看你,是覺得大家的生路都在你身上,沒有說讓你去當替罪羊。」
「那你是怎麼想的?」鄂爾齊圖問。
車臣台吉說道:「我的意思是用反間計,您作為阿奴塔娜的祖父,可以給你的孫女寫信,讓她救你一命,畢竟按照自成吉思汗時候流傳下來的傳統,阿奴塔娜作為僧格的遺孀,她會嫁給下一任大汗,不是嗎?」
「然後呢?」
車臣台吉說:「你可以在信里說,願意支持阿奴塔娜選擇的男人繼承僧格的汗位,只需要放你離開就行,而她肯定會給你回信,無論她選擇策凌、策妄還是噶爾丹,只要把回信交給阿奴塔娜沒選擇的人,這個人肯定會跳反,而阿奴塔娜選擇的人也會尋求我們的支持繼承汗位,僧格留下的部落就會分裂,只要他們不團結,能拿咱們這些人怎麼樣?」
鄂爾齊圖想了想,問:「你這個計策並不高明,假如被阿奴選擇的男人識破了嗎,我覺得她多半會選擇噶爾丹,而噶爾丹又是個聰明的人。」
車臣台吉笑了笑,滿不在乎,說道:「那又如何,她不回信,你就再寫幾封信,交給策妄和策凌,以衛拉特聯盟盟主的身份告訴他們,僧格並非是大家所害,可以召集衛拉特各部,特別是藏地的和碩特主部,一起主持正義,查找兇手,順便召開忽里勒台大會,推舉準噶爾新的大汗,並且請帝國方面仲裁。並且在信里暗示所有人,我們會支持你,而你會支持你自己的孫女阿奴塔娜。」
「你是要把我的掌上明珠當成一塊骨頭扔給那群餓狼嗎?」鄂爾齊圖問道。
「哼,你的掌上明珠,若她依舊心裡惦念你這個祖父,昨天晚上就應該早早告知你下毒的事,也不會讓你淪落到這般境地!」卓特巴巴圖爾怒道。
正如鄂爾齊圖所想的那樣,噶爾丹是一個聰明人,他在阿奴塔娜那裡看到那封來自伊犁商棧的書信之後立刻就明白了這個機謀的關鍵所在,或者說,這本就是個堂堂陽謀,在這個時候,比復仇更有誘惑力,也能讓進攻方獲得冷靜的就只有汗位的繼承權,而在準噶爾的傳統之中,汗位的繼承,車臣和卓特巴巴圖爾兩位準噶爾台吉有很充足的話語權,而鄂爾齊圖這位衛拉特盟主同樣也是。
噶爾丹很清楚,猶豫就會敗北,他當即收攏忠於自己的下屬,拋棄一切不利於行軍的東西,糾集了千餘人,離開了伊犁河谷這處準噶爾舊地,向西遷移,而讓噶爾丹沒有想到的是,阿奴塔娜竟然帶著女兒敏敏追了上來,堅定的站在了他的身邊。
「為什麼跟我走?」噶爾丹看著阿奴塔娜,問道。
阿奴塔娜淡淡說道:「為了生存。下毒害死僧格的人是我,雖然沒有人有證據,但僅僅是猜測就夠了,這一次祖父出賣了我,這片土地再無一個人能庇護我,誰繼承汗位,或者意圖汗位,都會把我列為兇手。而你不會,噶爾丹。」
「哦,就因為我知道你的秘密?」噶爾丹笑了。
阿奴塔娜搖頭:「不,是因為你是被帝國追殺的人的,準噶爾的大汗需要得到帝國的承認,我這個兇手是下一任大汗的交代,但你不行,你殺了我,帝國那邊依舊會殺你,你留著我,多少會有些用處的。」
噶爾丹點點頭:「或許我也該殺了你,我想,很快就會有一個故事傳盪在天山南北,噶爾丹與阿奴塔娜這對姦夫**,通姦為僧格所知,下毒暗害後逃亡。我接納了你,就等於給人相信的憑據,不利於我的事業。」
阿奴塔娜卻是說道:「我考慮過這一點,僧格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死,根本無人在乎,現在他們會把罪責安在你我的頭上,但是未來不會,僧格死了,這片土地將會陷入混亂,準噶爾部落分裂,相互攻殺,這對漢人有利,漢人應該樂見其成,當混亂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新的流言會蓋過原有的流言,人們會樂意相信,是帝國一手操作了僧格的死亡..........。」
噶爾丹捏住阿奴塔娜的下巴:「你真的很聰明,這也是我正要做的。」
阿奴塔娜點點頭:「現在,你可以的帶我走了嗎?」
噶爾丹笑道:「當然,阿奴塔娜,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妻子了。」
阿奴塔娜倒是沒有任何驚訝,問:「我們要去哪裡?」
噶爾丹直接說道:「向西,然後折返向北,去找滿洲人,找漢人皇帝的敵人,我們的盟友。造化弄人呀,看來我要一點一點的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