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四九 吞併(2/2)
見過大風大浪的索尼回到帳篷,一腳就踹翻了桌案,在平地上踱步,再也安靜不下來,車臣台吉等人被抓問罪,天山北路的局勢會如何,沒有人能說的清楚,但對於滿洲來說更為惡化,和談又是如何走向呢?作廢還是重新談判,畢竟這些台吉勾結的是滿洲一方,但和談的成果眼瞧著要達成了,索尼又如何願意坐視其盡毀呢!
「索尼大人,車臣台吉的營地遭遇了襲擊。」一個手下走進來告知道。
索尼抓起佩刀,顧不得披甲跑了出去。索尼的和談使團有二百多人,在高地上搭建了一個小營地,而周邊則多是準噶爾人的軍營,遠遠看去就能看到車臣台吉的軍營有黑煙冒起,空氣中還有火器射擊聲和喊殺聲,而隨著炮聲在山後響起,山後亮起了火光,那是卓特巴巴圖爾和策凌的軍營,既然連火炮都動用了,一切也就塵埃落地了。
「索尼大人,是守還是走,請快些決斷吧。」
索尼冷笑一聲:「走?你也能走的脫,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出入,一半人值守,其餘去睡覺。」
夜幕降臨,空氣中的硝煙味消散了,槍炮聲休止,天山北路再次安寧下來,而福全則出現在了滿洲營地,站在了索尼面前坦白了一切。
「我就知道,沒有你的幫助,漢人根本拿不出那許多證據來!可是你讓我如何,我能把你怎麼樣,畢竟你是愛新覺羅的嫡系子孫,我們赫舍里家沒有殺愛新覺羅的刀啊!」索尼痛心疾首,幾乎要哭了出來。
福全早知道會這樣,辯解說:「我必須這麼做,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足夠的功勞,沒有這些,我能成為切倫的高徒嗎,能獲得半個供奉扎薩克嗎,還有承慶,你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但是他現在帝國的二等鎮國公了,一生無憂!」
「但是你知道嗎,你這樣做就是把滿洲一族推進了火海!所有衛拉特的大台吉都被擒殺了,原本四分五裂的衛拉特盟現在是一盤散沙,噶爾丹西遷了,整個衛拉特盟中拿不出一個頭面人物,接下來是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我想你猜不到,衛拉特四面都是敵人,除了投效帝國,他們無路可走,分散在天山北路的部落甚至不會崩潰,而是自願向漢人投降。這樣的話,滿洲再次處於帝國的雙面夾擊狀態!我說漢人為什麼願意在朝貢條款上做出那麼大的讓步,原來他們早就掌控了局勢,天下大勢已歸其屬,丟些小利算的了什麼呢!」索尼咆哮說道,說到最後已經聽不出是暴怒還是對敵人的讚美了。
福全任憑他的唾沫噴濺到自己的臉上,靜靜聽索尼說完,待索尼安靜下來,福全說道:「我是沒有想到這一節,是,在韜略上我永遠趕不上玄燁,他能想到的,我窮破腦袋也想不到,可是我知道,他再聰明也沒用,根本不是帝國的對手!就算沒有我幫助,就算帝國進駐天山北路的行動被迫放棄,也不過是給玄燁多幾年時間,結局不會變的,滿洲,要麼覆滅要麼歸化,沒有第二條路走。
告訴你,來這裡是裴元器大人的意思,但我想告訴你,回到玄燁身邊,告訴他,投降吧,借著這次和談,就坡下驢,別搞韜光養晦那一套了,搞了也是白搞!」
說罷,福全轉身要離開,索尼攔住他:「等等,你還沒有告訴我漢人的態度,與我們和談怎麼算?」
福全冷冷一笑:「還能怎麼算,和談暫緩,問罪問責,條件作廢,重新談判,適當拖延,各讓一步!只要玄燁不死,帝國現在就不會貿然開戰。」
這一次,福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索尼咬牙,拔出刀來,把支撐帳篷的柱子斬了十七八刀,一直到力竭才休止,他知道,自己力爭來的那些條款,是要怎麼吃進來的怎麼吐出去。
哈薩克,愛唐斯河。
明晃晃的河水流淌著,片片雪花落下,在河流的北岸,一支千餘人的騎兵掩護著一支車馬隊在前進,正是從天山北路戰爭中死裡逃生的噶爾丹所部。
玄燁遵守了自己的承諾,讓噶爾丹屬下所有的準噶爾部繼續追隨噶爾丹,從伊犁河谷離開之時,噶爾丹麾下有兩千七百餘騎還有三千兩百帳牧民,然而一路上折損不少,疾病、天災以及和哈薩克馬賊的戰鬥,但更多損失是因為部眾的離散。噶爾丹一直沒有說遷移到哪裡,很多人失去了對他的信心,每次朝陽升起,這個小部落就會少一部分牛馬,噶爾丹看在眼裡,卻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堅定的向著西面遷移。
噶爾丹需要的是忠誠而堅忍的手下,逃走的人顯然是不合格的,這算是一場試煉。噶爾丹的堅毅和身先士卒感染了很多人,許多人還是選擇追隨他,進入哈薩克大玉茲的地盤,逃散的人少了,現在噶爾丹所部還有一千四百騎以及一千六百多帳。
「........是希望,是火種,是長生天賜予的母羊..........。」部落里的孩子唱著熟悉的歌曲,噶爾丹看了看鉛灰色的天,知道今晚可能有大雪,吩咐下去:「找背風之地休整,看雪情再前進。」
噶爾丹巡視了整個營地,回到帳篷的時候看到阿奴塔娜抱著兒子攬著女兒敏敏,正在火堆旁烤一塊肉,而在身後則多了一塊顏色顯眼的布匹。
「這是哪裡來的?」噶爾丹拿起布匹,問道。
「是斥候找到了一支商隊,駱駝上全是這種棉布。」阿奴塔娜說道。
在草原上,尤其是混亂的哈薩克草原,商隊本身就是被劫掠的對象,當然他們自己有時也會化身馬賊,那支商隊的結局不用多說,牲口和貨物都會屬於噶爾丹所部,人會被掠買為奴。正說著,捆綁起來的奴隸跪在了噶爾丹的面前,需要他這位首領分配這些奴隸的去向。
噶爾丹把一半的奴隸賞賜給了斥候,其餘的留在大帳聽用,斥候長起身謝恩:「謝台吉賞賜。」
「噶爾丹叔叔,我們究竟要去哪裡?」敏敏小聲問道。
噶爾丹尚未說話,奴隸中一個傢伙忽然叫道:「您是噶爾丹台吉,準噶爾的噶爾丹台吉,曾經的僧人噶爾丹上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