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 占領聖胡安 下(2/2)
說到最後,馬東來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錢幣,三個金杜卡特在他手上翻飛著,惹來了眾多貪婪的目光。
這些水手都是認的馬東來的,聽他這麼說,也信了幾分,那個大鬍子水手看著剛進來的土著士兵,有些擔心問道:「事情結束之後,尊貴的先生會如何處置我們?」
李明勛自然知道他擔心什麼,在東南亞,被抓住的殖民者最好的結果就是死亡,土著們有太多辦法折磨他們,李明勛直接扯掉面具,露出一張陽剛俊逸的東方面孔來,他說道:「我和我的手下只懲罰那些罪惡的軍官和殘暴的士兵,這是軍人之間的戰爭,與你們無關!」
看到身為首領的李明勛不是一個土著,而是明國人,水手們也放心下來,他們在土著士兵的監視下拿起自己的私人財貨,走進了帆纜室和儲物倉,那個大鬍子水手則死死抱著這層甲板的分酒器,好像抱著自己的老婆一樣,其他水手也差不多,他們只有少的可憐的金銀,看重的財貨大多是盛酒的容器。
這個時候,李明勛連忙去船尾,士兵艙滿地的碎肉,甲板和床上的被褥已經被鮮血浸透,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而槍炮軍官也是死於非命,確定了控制局面的李明勛命人看守那些水手和彈藥艙,便帶上人登上上一層的火炮甲板。
上層火炮甲板上到處都是屍體,李明勛差點被鮮血滑倒,而馬東來則被半截腸子絆倒,艦首方向蹲著近百個水手,在渾身是血的土著士兵看守下瑟瑟發抖,其中不少人受傷,而巴隆則在和虎尾瓏社的士兵進攻船尾的艙室,這裡本是軍官餐廳和禱告室,但與上層的士兵艙和軍官艙相通,通往軍官餐廳的艙門前倒了十幾具土著屍體,而巴隆顯然已經殺紅了眼睛,不住的咆哮著。
李明勛拉住了巴隆,命人先把通往上層甲板的幾個通道全部堵上,防止他們往下扔爆炸物,然後驅趕水手進了最下面的底艙,李明勛只給每層火炮甲板留下四個炮門作為通風,其餘全部在裡面關閉,以防止西班牙人用繩索吊人下來。
試探攻擊了兩次,均是被軍官餐廳裡面的火繩槍手打了回來,李明勛決定暫停進攻,靜等天明,而外面也已經控制了局勢,阿海的擲矛隊和高鋒的銃隊在混亂開始的時候對甲板上慌亂的火繩槍手發起打擊後,立刻全速衝進了船塢之中,躲在了聖胡安號的船底。
聖胡安號與這個時代的大部分軍艦一樣,都是大肚子船,中間最寬,上層甲板的西班牙士兵扔了幾顆震天雷,都被舯部舷牆彈開,效果極為不明顯。
而宋老七傳來的消息則不甚完美,他們看到聖胡安上的火光之後立刻縱火燒了碼頭上的三角帆船,但是還有一艘藏在內港,倖免於難,宋老七試了幾次,沒有成功便退了回來。
天漸漸亮了,但是天空卻是灰暗色的,霧氣蒙蒙,海風好似情人的濕吻一樣舔舐著西蒙斯的脖頸,伸出去的腦袋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船塢里跑動的土著士兵,還有瞄準自己的火繩槍手,他從船舷邊縮了縮脖子,重新帶好自己的三角帽子。
作為聖胡安號的航海長,出身葡萄牙的他是不可能成為西班牙的高級軍官的,如果不是他與西班牙人相同的信仰以及對荷蘭人的仇恨,他也做不到這個位置,但是如今他卻已經後悔了。
西蒙斯相信一切都有因果,如果不是西班牙人在馬尼拉大規模屠殺那些按時納稅且手無寸鐵的華人,就不會有今日的災難,當初在馬尼拉,他就心生退意了,但是依舊沒有抵制住來自金幣的誘惑。
「如果是平時,我應該在做彌撒。」西蒙斯自語道。
「多麼虔誠的羔羊呀,聖子會保佑我們的,西蒙斯!」船艉樓里走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一臉神聖,語態尊貴而神秘,但是西蒙斯知道,昨晚這位剛薩斯艦長可是在火繩槍響之後尿了褲子,鑽到了床下,如果不是自己率人擋在了軍官餐廳,或許剛薩斯就要和那個愚蠢的大副一樣被野蠻人砍下腦袋了。
西蒙斯微微躬身,說:「艦長大人,您說的真是太對了,只是我們如何面對眼前的危局呢?」
對於自己的信仰,西蒙斯表現的極為虔誠,但是沒有人知道,相對於高聳的穹頂和莊嚴的神父,他更喜歡代表聖子之血的紅酒,相對於教堂的詩歌,他更喜歡金幣落入錢袋的聲音。
「相信卡洛斯上尉會來援助我們的!」剛薩斯說道。
西蒙斯對此嗤之以鼻,那個被流放到聖薩爾瓦多城的中年上尉根本沒有帶領士兵衝出軍港的氣魄,而且一支膽敢對聖胡安號發動攻擊,而且已經占據三分之二艙室的軍隊是不可能對付不了不到一百人援軍的。
我們還能指望什麼,指望眼前這個只會在士兵勉強偽裝高貴和強大的肥豬,還是船艉樓里那不到七十個的士兵!要知道,重要的艙室都已經落入到了敵人的手中,包括軍械艙、火藥艙和儲物艙,沒有足夠的火藥和鉛子,沒有食物,沒有水,敵人甚至不用進攻,等待五日就能讓一群抵抗著全部餓死。
而敵人似乎知道這一點,他們沒有繼續進攻,而進行殘酷的心理攻勢,從下層甲板傳來的除了敵人氣勢洶洶的戰吼,還有推杯換盞的聲音,他們在喝原本屬於自己的脾氣和朗姆酒,還烤制鮮肉,西蒙斯甚至聞道了胡椒和香料的味道,從身邊那把持著迴旋炮的士兵肚子裡發出的咕咕叫聲音,西蒙斯知道,不止自己一個人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