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五 乞列迷人(1/2)
李明勛沒有解釋,而是指出西蒙斯話里的錯誤,認真的說:「他們是乞列迷人,也是此次我們貿易的主要對象,對待貿易夥伴,應該保持尊重!」
西蒙斯無奈的搖搖頭,李明勛卻問道:「我看那似乎不是男人,你可看清楚了。」
「沒有,在我眼裡,野蠻人都是一個樣的,而且閣下,我要提醒您的是,在很多蠻子的部落里,女人也是戰士,他們射出的箭也可以洞穿人心,甚至有的更為致命!」西蒙斯冷著臉提醒道。
「好吧,西蒙斯,你立刻派三個人和一艘船南下,通知高鋒快點趕來,想要和乞列迷人進行公平的貿易,沒有足夠的實力是不行的。」李明勛連忙命令道,而在心裡他也知道,既然乞列迷人出現了,那麼東虜也不遠了。
雖說東虜最近的主力在寧古塔,但那是在平時,如今這個時節,滿清也是要收取毛皮稅賦的。
安排完了一切,西蒙斯趕了回來,問:「現在我們做什麼,閣下?」
「悄悄跟上去,弄清楚這個部落的情況。」李明勛說道。
李明勛留下了兩個人在這裡接應後隊,其餘人則跟在了那三個乞列迷人的後面,隊伍穿過狩獵的小徑向東前進,進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饒是大白天,也少有陽光射入,所有人都沉默了,然而李明勛卻表現的極為勇敢,走在了最前面,與獵人護衛一起清理著地上的陷阱和夾子,這感染了士兵,讓其不會心生退意。
穿過了叢林,來到了一處空地,正是富爾丹城的廢墟,李明勛悄悄的攀登上一處土牆,往裡看去,裡面用茅草和原木搭建了七八個棚子,勉強可以遮雨,棚子下有近五十人,正在燒水做飯,但李明勛並不認為這是乞列迷人的村莊。
原因很簡單,這裡沒有房屋、圍牆,也沒有養豬羊的豬圈,最為關鍵的是,棚子下沒有孩子沒有老人,甚至能明顯辨認出的男人。
嗖!
李明勛感覺脖子一涼,一陣銳利的嘯音從耳邊炸響,全身的汗毛豎起,直接從土牆上滾落在了地上,溫熱的液體從脖頸里流淌,李明勛一抹,滿手鮮血,繼而是劇烈的痛感襲來。
西蒙斯看到了李明勛脖子的血液,忽然一聲大吼,對著先遣隊大喊了幾聲,便有七八了西班牙火槍手齊奔到了矮牆的缺口處,列成兩排,瞄準了裡面。
「不,不要開火!」李明勛看到這一幕,捂著脖子站起來,他可不想這麼早和乞列迷人敵對。
然而,西班牙人聽不懂他的話,西蒙斯翻譯過去的時候,第一排的火繩槍手已經扣動的扳機,李明勛罵了兩聲,立刻吹響了號子,埋伏在土牆廢墟里的刀牌手立刻翻身而入,這些都是李明勛在遠征隊裡精挑細選的精銳,動作甚是迅捷,他們用手中的藤牌格擋射來的箭矢,然後飛身撲過去,用身體撞擊,用刀把敲打,把反抗者解除武裝,擊潰其他人。
一刻鐘的功夫,先遣隊就控制了廢墟里的局面,沒有一個人逃脫,雖然這與先遣隊的精悍能力有關,但無人感覺驕傲,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對手完全是女人,雖然有五個人受傷,但都不是致命傷。
李明勛坐在木樁上,任憑西蒙斯為自己包紮傷口,他的手裡提著一根箭矢,箭杆是用筆直的木頭製成,而尾羽則是華麗的野鴨羽毛,然而那箭鏃卻是用骨頭打磨而成的,這種箭矢是缺乏鐵器的女真人常用的骲箭,這支箭矢不長,想來用它的弓也不是硬弓。
「大掌柜,這小娘們就是傷你的賊人,這是她的武器。」一個護衛把一個十七八的女孩扔在了李明勛面前,還有她的樺樹皮做的弓袋,以及那把簡陋的短弓。
「若是再偏一寸,我定然是死了。」李明勛微笑說道。
那女孩被押住,卻兀自反抗不時大叫,她的臉上塗著顏料,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欣長,就是耳朵密密麻麻的耳釘著實有些煞風景,她對李明勛怒目而視,像極了一個發怒的母豹。
李明勛道:「把她放開吧,一個腳踝受傷的女人,也跑不遠。」
那女獵手忽然愣了愣,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詢問,李明勛沒有聽清楚,只知道她發了三個音,只是聽那聲音,似乎沒有那麼敵對了,女獵手繼續詢問著,不斷修改自己的發音,好像在回憶一個遺忘詞彙的準確發音,嘗試了十幾遍,李明勛終於聽懂了她的話:「明國人!」
「對,我是明國人!」李明勛激動的回應道,但是從女獵手那迷離的眼神之中看出,她不懂自己說的話。
「不要為難她,給她些吃食。」李明勛只能如此說道。
李明勛交代完,來到了一處棚子下,看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五十多個女人,有些迷茫,他可不認為這裡是女兒國,這些女人中只有五個能用弓矢的獵手,其餘都是算不得戰士,其中還有七八個只能算是孩子,看起來十歲多一些,當然,這是在李明勛的眼裡,在乞列迷人的部落,十歲就可以結婚了,即便是剛剛走出野蠻的滿清,皇太極也不過把婚配的年齡限制在十二歲之後。
剛才打了一場仗,只有幾個獵手受傷,那些婦孺在西班牙火繩槍手出現的那一刻就嚇的四處亂跑,即便是現在,她們也不敢看那些西班牙人,顯然這和乞列迷人幾年後遇到俄羅斯人,稱之為羅剎鬼是一樣的。
「西蒙斯,讓你的人去休息,他們會把這些女人嚇壞的。」李明勛招呼著西蒙斯把西班牙人撤走,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越發感覺有些奇怪,這些女人似乎是躲到這裡避難的。
看著她們,李明勛想起了小時候奶奶講過的故事,說是日本鬼子的時代,每當村外有軍隊出現,女人們都會進山躲避,以免被鬼子和漢奸糟蹋了。
「我是明國商人!」李明勛蹲在了人堆前,一邊打著手勢,一邊解釋道。
見這些女人不信,李明勛讓護衛從船上取來一個箱子,倒出了十幾種東西,剪刀、匕首、針線、印度棉布和各色棉繩,以及鹽巴和糖果,他從棚子的柱子上取來掛在那裡晾曬的獸皮,放在了自己的箱子裡,然後把一小袋糖果放在了一個女孩兒的手裡。
這些人雖然聽不懂李明勛的話,但是認得李明勛箱子裡的東西,幾個年長的還指著李明勛討論起來,而那個小女孩則眼巴巴的看著口袋裡的東西,李明勛從中取出一塊芝麻糖,掰成兩半,一半塞進了自己嘴裡,一半放在了小女孩兒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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