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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三 吳三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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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翰湊過去一看,發現吳三桂手中那份報紙是合眾國國內行銷量最大的私人報紙——《生意人報》,這份報紙與其他報紙不同的是,除了報導關於政治、商業之類報導之外,還可以在報紙上打付費GG,而吳三桂所指的部分正是右下角的GG區。

那GG不過占據了半塊硯台大小的區域,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了百餘小字,李國翰費力看了一眼,發現正是一則GG,招標七千件軍用制式瓷質金塔,規格,高兩尺,直徑一尺半,厚度三分之一寸,而所謂金塔便是成殮骨灰用的器具,又稱之為金斗瓮、骨灰罌。

「這與島夷參與西南軍事有和關係?」李國翰不解問道。

吳三桂道:「大人有所不知,東番軍制,但凡死於戰陣、戰區的士兵,只要條件適合,便需要帶遺骨回歸,其陸師要以金塔盛骨灰返鄉,按陣亡士兵所在族裔的習俗,回鄉安葬,若家人無異議,便將金塔安置在東番島上一為憫忠祠的國家祠堂之中,若家人要死者歸鄉,則在憫忠祠留下牌位和軍人身份牌,東番全國為之瞻仰。

小王注意這件事很久了,遷界禁海導致的福建生亂之前,這朱姓商人便公開招標兩千件金塔,如今要招標七千件,足見東番在西南之事上決心。」

李國翰細細聽著,越聽越是心驚膽戰,聽吳三桂的分析,那東番能接受在這次大戰中死七千人,如此大的決心,要投入多少兵力呢,五萬還是八萬,投入這麼多兵力,這雲貴兩省還是能打下來的嗎?

「平西王,為何是商人在報紙上招標,而非東番軍旅呢?」李國翰不解的問道。

吳三桂道:「小王觀東番做派,軍隊向來不大包大攬,一些非急需、必需物資一般轉包於商賈,這樣由商賈承擔風險。」

「也就是說是,是那朱姓商賈認定東番軍隊需要七千金塔,而非東番軍隊自行預估?」李國翰又問。

吳三桂微微一愣:「想來是如此的。」

李國翰神情為之一輕鬆,笑道:「呵呵,軍國大事,豈是區區商賈所能掌握的,這事信不得,信不得呀。」

吳三桂沒有強辯,微微一笑,折好那報紙,收了起來。

(其實商人對市場的敏感度很多時候能知曉政治家所不知道的事情,舉個例子,上一次美國大選的時候,國內所有的媒體都看衰川普,無論是戰略界還是媒體,都認為希拉蕊能當選,當然,他們的信息來源是各類政治消息的分析,美國國內也是如此,但在浙江,在東方一個叫義烏的角落,就有一群小商人早就知道川普會當選了,他們就是做文化衫和棒球帽的商人,美國兩黨競選需要的,各種印有政治口號的帽子和文化衫絕大部分是從義烏訂購的,義烏商人發現,川普的需求量是希拉蕊的幾倍。而義烏商人還能準確為歐洲各國政府預告哪國會出現黃馬甲示威,因為黃馬甲這類商品也是生產自義烏。)

李國翰笑著起身,道:「平西王,咱們還是快些上馬前進吧。」

吳三桂連忙點頭,見李國翰上馬,伸手托住了他的後腰,李國翰隨口道:「哎呀,平西王,使不得,使不得呀,哪能讓您如此。」

嘴上這麼說,李國翰卻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來自吳三桂的幫助,吳三桂道:「大人一人擔著咱們西路軍的重擔,如何使不得呢?」

吳三桂伺候李國翰上馬,李國翰揚長而去,吳三桂麾下大將吳國貴看著李國翰的模樣,狠狠的啐了一口,罵道:「什麼狗屁東西,當年不過是遼東一狗罷了,如今敢在王爺面前放肆,老子早早晚晚得弄死這狗賊。」

李國翰是漢軍旗的固山額真,地位超然,但漢軍旗這些固山額真多是當年遼軍或東江軍的中下層軍官,吳三桂遼鎮嫡系,麾下看不起李國翰是說的過去的,吳國貴罵人,擰著頭,等著吳三桂訓斥,他是吳三桂的老手下,從遼鎮時便是跟在吳三桂麾下的,而吳三桂自從擔任平西將軍入川作戰以來,沒少受李國翰的氣,李國翰這廝經常給北京的皇帝打小報告,說巴蜀之地一直未平,是因為麾下將帥怯懦的緣故,這自然不是說的旁人。

吳國貴一直看不慣李國翰,時常背地辱罵,辱罵完,吳三桂總是教訓一番,但這一次,吳三桂沒有訓斥,而是淡淡說道:「會有那麼一天的。」

吳國貴聽後大驚,瞪大眼睛:「啊?」

吳三桂翻身上馬,一旁的謀士方光琛笑道:「我平西一脈,忍氣吞聲的日子怕是很快就要結束了。」

方光琛是方一藻的兒子,方一藻當年在陳新甲名下一手促成與清廷和談,只是被人破壞了,吳三桂在方一藻巡撫遼東的時候,就拜其門下,還與方光琛締盟為忘形交,這些年,方光琛為吳三桂謀士,一直深合其意,吳三桂對方光琛也是言聽計從。

吳國貴想了想,仍舊想不出這個道理來,吳國貴見吳三桂追李國翰去了,連忙拉著方光琛問:「方先生,您給咱說說,方才您說的話是什麼道理?」

方光琛反問道:「入仕新朝的前明武將中,你說誰過的瀟灑如意呀?」

吳國貴想了想:「都是被滿清八旗欺負的,大頭巾耍弄的,誰還過的如意呢?」

「這話說錯了,曾經的三順王就過的不錯嘛。」方光琛笑呵呵的說道。

吳國貴當然知道三順王就是已經在兩廣被滅的三漢藩,這三漢藩雖說已經被滅了,但是在兩廣過的確實不錯,手握兵權與財政,有自己的藩地,唯一可惜的就是遭遇了東番那樣強大的對手。

他想來想去,忽然想起一件事,瞪大眼睛問道:「您的意思是......開藩!」

「是了,這西南局勢複雜,大清如今人才凋零,要想少投入而穩住局面,開藩西南是最省事的了,如今西南諸將之中,也只有咱們王爺了。」方光琛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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