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九 休止(2/2)
烏穆率領大軍趕到的時候,清軍已經燒了河對岸的船隻、碼頭和剩餘浮橋,直接往杉關而去,陸軍四處搜羅船隻、打造木筏渡河,清軍毫無抵抗意志,渡河過去的擲彈兵和獵兵打散了部分綠營,集結隊伍撲向杉關,杉關依杉關嶺而建造,左有豬石山,右面是黃狗嶺,南北山脈綿亘不決,與仙霞關不同,杉關不僅在夾山築關城,還在山脊之上修築城牆,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岳樂率領殘軍退入江西境內,他很清楚,如果杉關不保,那麼就造成江西與福建二省的陸軍合兵一處,屆時再難抗衡,於是親自挑選滿漢八旗四千餘,鎮守杉關,同時調遣各路兵馬會剿入贛之合眾國軍,隨著江南、北方各路綠營兵相繼趕到江西,在江西加派的餉銀補足了欠餉,江西境內逐漸穩固了下來。
陸軍猛攻杉關數次,皆是不克,杉關地形險要不說,道路也是極為狹窄,根本展不開兵力,合眾國賴以為生的步兵大陣和步炮協同也施展不開,幸好烏穆也不只拘泥於杉關一地,分別派遣兵馬奪取武夷山主脈上的九大隘口,此非入閩主要道路,清軍疏於防範,許多關隘沒有駐防兵馬,有些駐防兵馬甚至不知八閩局勢,以至於被陸軍輕易攻克,只是這些關口非大軍可出入之地,因此遠不如杉關交通便利。
隨著雨水增多,入贛的陸軍和陸戰隊相繼撤回福建,在內陸作戰困難重重,補給不便,東南戰區先是堵住入閩的幾個關口,繼而分派兵馬占據八閩各州府,在邵武府和建寧府形成兩大重兵集團,由烏穆和李山分別統帥,此後,東南戰區又進行了幾次規模相對較小的軍事行動,也都是趁著清軍在浙江兵力不足而大行攻占地盤。
李山率領陸軍從仙霞關入浙江,收復衢州全境,又入金華府,卻是不戀戰而南下處州,陸戰隊也不急於收復福寧州,反倒是從浙江溫州登陸,最終與陸軍在處州府合兵一處,並得以勸降浙南和閩東北的大部分清軍,軍事行動一直持續到永曆十二年的七月,多尼率領主力趕到江寧為止,而此時,合眾國不僅光復除卻杉關之外的八閩全境,還向北占據浙南的衢州、處州和溫州三府大部分,而舟山的鄭藩也趁著浙江清軍收縮之際,占領了台州和寧波部分州縣,但隨著多尼大軍趕到,又是主動放棄了。
此時的大陸局勢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隆武當政的時候,那個時候的隆武朝廷大約也就統治或者名義統治類似的區域。
進入永曆十二年的夏季,東南戰場基本處於休戰狀態,第一階段的作戰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看滿清該如何反應,也就是多尼率領的那支援軍的動向,實際上,幾乎不用考量,那支軍隊肯定是要用在東南戰場的,畢竟東南戰區已經逼近了滿清的江南和湖廣兩大財賦重地。
西南的戰局依舊處於拉鋸的狀態,湘西全部丟失,白文選退守全州,構築了全州到桂林的防線,非常穩固,貴州大半丟失,特別是山地旅從貴州調往福建之後,李定國失去了最強的一支軍隊,不過他手中兵力依舊充足,不斷用秦藩兵與滿清對耗,他手中的晉藩和蜀藩都未曾動過,而守住梅關之後,瓊藩派遣精兵西去雲貴,接受李定國的調遣,雲貴一帶的力量再次得到增強,而在貴州會師的清軍各部在籌劃最強一波的攻擊,目標直指向雲南昆明。
雲南內部頗有動盪,各地土司相繼生亂,而朝廷那些吃乾飯的文官紛紛主張撤往廣西甚至廣東,移陛是大事,特別是在戰時,關乎軍心士氣,永曆朝廷幾次請求移陛,都是遭受了晉王的拒絕,朱由榔求情的私信甚至寄往了台北,尋求李明勛的支持,李明勛置之不理,李定國卻是發了狠,不僅拒絕了皇帝移陛,還親自返回昆明,護從皇帝親征,把永曆從安穩的昆明城拉到了貴州的前線,弄的皇帝是苦不堪言。
盟軍方面基本達成了戰前的規劃,用貴州換了福建一省,而且還略占便宜,而清軍在江西和浙江積蓄力量準備反攻,合眾國軍卻在八閩和浙南大規模的鎮壓反動力量,福建倒是出現了過去常常在滿清占領區出現的一幕,那就是大明朝廷發各類敕書印信給後方的抵抗力量,爵位和官職毫不吝嗇,讓其在滿清占領區誒搗亂,如今滿清也在福建和浙南大肆封官許願,讓當地士紳拼死抵抗,牽制合眾國更多兵力,製造更多麻煩,也正是因為這些人的搗亂,東南戰區的實力並未完全發揮出來。
除了封官許願,滿清在全國對合眾國的妖魔化也一直在進行,導致福建各地出現了大量本不該出現的抵抗力量,而這些力量則屬於一個相對尷尬的階層——庶民地主階層。
眾所周知的是,合眾國曆次在大陸的軍事行動和軍事管理都以消滅縉紳團體和士紳階層為己任,這些人與庶民地主一樣都屬於封建地主階層,但卻有有所不同,被合眾國清算和消滅的是掌握大量生產資料、享受政治、稅收和司法特權的縉紳地主,而庶民地主則是地主階層中占據大多數的,但卻沒有那些士紳階層的政治特權,這些中小地主要常常遭遇縉紳豪族的欺壓,同時又在欺凌佃戶和鄉民,而這些人也是被滿清所蒙蔽的,認為合眾國要在大陸清算消滅一切的富戶。
在東南攻入福建之後,這些庶民地主因為聽信了滿清朝廷對合眾國的妖魔化,以及在遷界禁海中,本身就受到合眾國支持的所謂義軍的侵害,所以一直對合眾國非常敵視,因此團結在大縉紳大地主身邊,組織民團與合眾國對抗,而合眾國目前的政策中,對這些人的政策相當模糊,在過往的軍事行動中,或者在軍事管理潮州、登萊等地的時候,為了得到佃戶、貧民和手工業者的支持,將之視為與士紳團體一般,加以株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