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七 進步之說(1/2)
福建,長樂。
嘩啦!
精緻的瓷器直接被摔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地碎片,書房外面兩個僕役連忙跪在地上,一聲不敢言語,趙志極坐在太師椅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趙志極是趙文廷的父親,無論朱明還是滿清,趙家在長樂也是小有文名,但也不過如此,耕讀傳家的趙家在長樂的士紳中連前五都排不上,以往因此受盡欺辱,可福建光復,合眾國建統,趙志極卻因為大明舉人而未曾仕清成為了長樂士子中的楷模,而其子趙文廷在東南科考中異軍突起,成為代表人物,更是讓趙家在長樂威望倍增。
隨著趙志極幫著合眾國清算了大士紳,消滅了那些盤踞鄉里的團練賊寇,又協助長樂縣行政官清理田畝,統計戶口,趙志極的聲望越來越高,已然是長樂本地有名的開明士紳。
「你.......你當真在福州見到了文廷?」趙志極仍然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再次問道。
站在一旁的趙志義連連點頭,趙志義是趙志極的堂弟,原本制藝方面就遠不如趙志極,往日遊手好閒,但是隨著福建光復,趙志義閒來無事去福州,與一群台南來的商人做了買賣,如今士紳投身海貿、經營是主流,趙志極身為一家之長,倒是頗為支持,趙家還有許多不成器的子侄,也能打發了過去。
「大哥,我本是去福州稅務衙門報稅的,不曾想,見我的官員中就有文廷,當時還嚇了我一大跳,我當時想,當初您讓文廷去台北深造,我是聽的真真兒的,如今他卻在稅務衙門當了見習官,我當時便問了,文廷沒有多說,只是說近日便是回來的。」趙志義小心的說道
趙志極仰天大呼:「逆子啊,逆子啊!」
趙文廷可是趙家如今的驕傲,不僅在東南科考中博得聲名,成為八閩楷模,還連破三關,從初測、中測和高測中順利走過,特別是最後高等測試,更是奪得魁首,這若是科考,便是解元之位啊,喜訊傳回長樂的時候,全族歡騰,趙家儘是以為日後長樂趙家在新朝便是有了擎天柱了。
奪得解元之位的趙文廷面臨兩大選擇,一個是入仕為官,一個則是繼續深造,因為趙文廷也在前往台北國立大學深造的名額之中,趙家上下一致讓趙文廷去台北,只要進入那所合眾國最高學府,便是登堂入室,兩年後便相當於進士了,以趙家的經驗,一個進士足夠讓趙家輝煌了,這也是趙志極大半生努力也沒有得實現的願望。
「他若敢回來,老夫......老夫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趙志極拍打的桌子啪啪作響,卻是聽管家來報:「老爺,老爺,少爺回來了,大少爺從福州回來了。」
趙志極聽了這話,眼瞧著一個步履輕快意氣風華的男子從院中跑來,當下一喝,便是拿起門栓,就要跑出去,確實被趙志義連忙攔住:「大哥,打不得呀,打不得呀,文廷已經為官,你打了他,這要是傳出去,還了得,咱們趙家忍氣吞聲這麼些年,好不容易有了這般局面,可不能胡來,大哥,息怒,息怒。」
趙文廷打量這陌生的院落,看著院中開滿的鮮花嘖嘖稱奇,進了堂中,問安之後道:「什麼時候遷到這宅院中了,莫不是七叔發了大財,置辦下來的?」
「七叔這點本事,你不都知道嘛,哪有這個本事,還不是你有出息,大哥擅謀劃。」趙志義連忙打圓場。
趙家原本已經沒落,也不過住著一個兩進的院落,而趙文廷也知道,這座四進的大宅院趙文廷幼年時來過,那個時候它還姓王,長樂大縉紳的家產,那位縉紳老爺本身就是大明進士,滿清入主福建後,家裡又連出舉人和進士,可謂長樂第一,不曾想如今這宅院成了自家的。
趙文廷嘴上這般問,但心裡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父親這段日子幫著新朝治理長樂,頗有功勞,而清算的士紳房產在拍賣的時候,給了趙家便宜。
「文廷,當初大哥不是說好了,讓你去台北深造的,盤纏都是讓人送去了,怎麼就沒去成呢,莫不是出了什麼岔子。」趙志義小心問道。
「能出什麼岔子,你莫要為他開脫!」趙志極喝道。
趙文廷笑了笑:「父親可莫要這麼說,這次東南科考的第七名原本也是保送國立大學的,可政審的時候出了問題,幾次審查,他都說叔父死在了雲南,但入學嚴審,卻是發現他那叔父如今在山東為官,去年還因為在馬政上有功,偽清朝廷給了嘉獎呢。一查出來,深造是不可能了,現有的學歷,哦,也就是功名也被革除了。」
「莫不是........莫不是你也.......。」趙志極眼睛瞪大,但是怎麼想,家裡都是想不出一個投效滿清的。
「父親莫要誤會,孩兒的政審絕無問題,要不然也進不了福建稅務局。」趙文廷不無驕傲的說道。
「既然如此,你為何沒有去台北,若是盤纏不夠,你再行知會一聲便是了,便是變賣祖產。」趙志義也是急了。
趙文廷笑了笑:「父親生氣,便是因為我未曾去台北深造嗎?」
「出了這事,還有什麼事值得為父生氣?」趙志極喝道。
趙文廷道:「父親容稟,孩兒之所以忤逆您的意思,執意為官,是因為今年去不去台北深造,都無傷大雅,相反,不去還有不少益處。」
「胡說,你去台北,兩年便是成為進士,似你這等走為官之途的,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丟了這次機會,便是要再考,平白耽擱一年的時間,就算再考,下一次你還能以解元身份去嗎?
也是祖宗保佑,新朝恩典,許我東南士子科考三次,每次皆有國立大學名額上百,若是像海外各地那般,成績出來後,入學何處還要各學校決斷,你這輩子便是徹底完了。」趙志極說道。
趙文廷卻不曾想父親兩耳不聞窗外事,卻對合眾國的考試制度已經有了這般深入的了解,但他也不意辯解,只是說:「父親,兒子雖然現在為官,但過上兩年,便是要去國立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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