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三 政治審查(2/2)
張大發臉色一變,說道:「憑什麼,我都問過了,只要認字的,都能參加,我雖然沒有讀過四書五經,但我會記帳算帳,憑什麼不能參加。」
「就是就是,說好的都能參加的,怎麼又成了大頭巾能參加的了。」身後一大批商賈、匠人出身的大聲叫嚷起來。
吏員敲了敲桌子,說道:「張大發不能參加不是因為他是商人子弟,是因為他的年齡,他已經四十二歲了,超過了東南科考的年齡上限,公告上不是說了,三十五歲以下者......。」
「誰說我四十二了,我才三十四,你們看看,我這樣像是四十多的人嗎?」張大發大聲吼叫。
「你方才不是說你萬曆四十四年生人嗎?」吏員問道。
張大發連忙辯駁:「我方才說錯了,我是萬曆五十二年生人。」
「放屁,萬曆有五十二年嗎?」當下便是有人罵道。
「來人,把這人鬧事的狂徒給我叉出去!」吏員對一旁的護衛喝道。
「下一個!」待安靜了下來,吏員繼續主持秩序。
「我叫張曉才,今年十七歲,祖上沒有人當官,堂伯先當韃子兵後投延平王,我祖父是長樂張記醬菜鋪的老闆張炬興,父親是剛剛被叉出去的張大發........。」這年輕人說著,眾人哄堂大笑,吏員則是說道:「你告訴我,你父親多大年齡,不要說謊,說謊是要剝奪初測資格的。」
「四十二了。」張曉才老實說道。
吏員點點頭,給這個年輕人頒發了准考證,貢院也再次恢復了秩序。
類似的政治審查在閩浙地區所有的州府都在進行,按照東南科考定下的規矩,初測在每個縣都有測試點,但是中級測試就要在府城進行了,高級測試則要在福州一地舉辦,但並不硬性規定考生返回戶籍所在地考試,在任何一個法定的考場都可以參與初級測試,因此導致士子大量聚集在府城乃至福州這個省城,僅在福州一地參與初級測試的士子就有超過四千人。
原因其實特別的簡單,對於有志於參知政事的士子來說,初級測試根本不算什麼,關鍵還是在中級和高級測試,大城市有更多的學習資料和台灣請來的老師,也有志同道合的學子一起共同學習,比在家裡閉門造車要好的多,而東南科考根本不是傳統科舉,考試的知識駁雜而廣泛,一個人死學肯定是學不會的。
頒發准考資格已經是三日之後,沒有得到准考證的,也只能等明年的了,按照要求,福州的士子要以縣為單位,聚集一起,一來由考務官講解一些考試的規則和注意事項,二來告知初測考試的考場。
長樂的考務官便是那日吏員,長樂士子一百多人聚集在一處院落之中,吏員拿著名單進行了點名,發現長樂一百四十五個人都是到了,趙文廷原本以為要進行講解了,卻是忽然衝進來三十多個手持火銃的士兵,趙文廷一下緊張起來,護住身邊士子,問:「這位大人,這是何故?」
「你們這是要焚書坑儒麼?」一個皮膚白皙的士子大叫道,然後面朝士子,喊道:「大家不要怕,一起衝殺出去,告知天下東番惡行啊.......。」
院門已經完全關閉,士兵們組成人牆,刺刀林立之下,士子們哪裡敢動,不消多時,白榮安出現在眾人面前,說道:「諸位士子莫要擔心,本將是來抓隱匿在你們中的奸細,絕不傷害爾等。」
「將軍,如何知道我們之中有奸細?」趙文廷問道。
白榮安笑了笑:「本將也不知道,但前些日子貢院辦法准考證,那些奸邪之徒想要混入其中,又怕被人識破,多半是混進別的州縣隊伍之中,此番長樂的士子人齊整了,不是長樂的,自然就是奸細!」
白榮安也並不是無的放矢,要知道,在任何一個地方,哪怕是人文氣息最濃厚的江南地區,讀書人也是少數群體,而且相互之間多半認識,畢竟他們要一起上學、考試,平日還愛一起遊玩,切磋學問,同鄉之間,一個不相識的,那幾乎是沒有的。
趙文廷一聽也是有理,他說道:「諸位士子,咱們相互之間認一認,熟識的人站在一起。」
白榮安道:「正是這個道理,你們各自找認識的人站在一起。」
說著,趙文廷已經與七八人站在一起,他是長樂的童生,認識的人最多,而一起上過村學、縣學。或者鄰里之間的人也站在一起,不消半刻鐘,只剩下七八個孤零零的人站在那裡,一個穿著灰袍的男子急匆匆的走來走去,竟然一個不認識。
白榮安上前拿過他的准考證,道:「秦善明,家住蕉嶺巷,你們不認得嗎?」
「將軍,小生確實是長樂人,只因家境貧寒,在家學習,與這些人並不認得。」秦善明道。
白榮安咧嘴一笑:「那你自己證明自己清白了。」
秦善明焦急之中看到了張曉才,說道:「對了,家母時常去張記購買醬菜,他家的醬黃瓜很好吃,另外......對了家母說過,張記的老闆娘很胖,腰像水缸一樣粗。」
「你媽的腰才像水缸一樣呢。」張曉才立刻罵道。
白榮安問:「他說的可是實話?」
張曉才低下頭,說:「卻也沒有水缸那麼粗,頂多像醬菜缸。」
秦善明又說:「家母說,那老闆娘要為他兒子娶親,看中的是個臉上有雀斑的姑娘。」
張曉才羞澀的點點頭,白榮安問:「既如此,你為何不認識他?」
秦善明連忙拱手:「學生......學生身份卑微,才學淺薄,不敢見人。」
白榮安把准考證還給秦善明,說:「你清白了,去吧。」
「你們呢,自己招供還是讓本將在審問?」白榮安提著一把刀,看向其他六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