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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十 幕府的善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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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城。

兩年前的大火燒毀了這座城市的精華,重建工作在進行著,象徵著權力的本丸之中,如今的日本德川幕府的首腦們齊聚在第四代征夷大將軍德川家綱身邊,商討著關於長崎事變如何處理。

德川家綱只有十八歲,正是年輕氣盛時間,但身邊的人卻都是老成持重的,大多還是上一代將軍留下來的老臣,其中位於左手邊的是會津藩主保科正之,雖然名字與德川家族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卻是德川二代將軍的三子,德川家綱的親叔叔,也是三代將軍的託孤重臣。

右手邊則是輔佐將軍的大老酒井忠勝,也是先代將軍留下的重臣,統轄幕府中的所有事物,而其餘則是幾個老中,松平信綱,阿部忠秋等,正是這些人輔佐年幼的德川家綱接手了將軍的職位,並且結束了前三代將軍的武斷政治,讓日本逐漸走向了文治。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是關於此次長崎事變的調查報告,實際上是用不著這麼多介紹的,但德川幕府的核心領導們因為閉關鎖國的國策,對國外了解乏然,報告中出現某個名字,某種事物,往往需要大篇幅來介紹,而引用的資料也多來自三種,《華夷變態》、《唐船風說書》、《阿蘭陀風說書》,第一種介紹的是大陸局勢,第二種則是關於合眾國和南洋地區,而第三種則是與荷蘭有關,阿蘭陀就是荷蘭的意思。

「這些唐人實在該死,竟然殺戮作孽如此多,導致我國近萬人死傷,必須強硬待之!」將軍德川家綱年輕氣盛,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讓這座房間裡嗡嗡作響,而他身邊的多是六十歲左右的老臣,聽到如此大吼,不由的一驚。

「死的多是發動一向一揆的亂民,不足為慮。」老中松平信綱淡淡說道。

「若是不重重懲戒,有辱國體,當年若是有島原之變,諸如佛郎機那等邪教如何清除的?」家綱揮舞起了拳頭。

保科正之無奈的搖搖頭,年輕的侄子實在是太衝動了,他說道:「那殿下以為該如何懲戒?把所有和唐人做過買賣的商賈殺掉,還是把穿中國絲綢,用南洋香料的武士滅族?」

德川家綱一時無語了,他很想報復,但又能如何報復呢,他想殺的中國商人已經全都撤離的,能報復的唐人也都撤走了,能報復的對象只能是日本本國人,難道還能派遣兵船前往台灣不成?

對於台灣,日本人並不陌生,還曾與荷蘭人爭奪過那裡,但德川家綱更清楚如何合眾國海上力量的強大,在幾本風說書中,德川家綱都見過某種被叫做戰列艦的強大兵船的繪圖,正是這種超級戰艦,把所有泰西來的夷人打了一遍,甚至連荷蘭人都失敗了。

「好了,說正題吧,長崎奉行問,是讓中國人的使者來江戶,還是我們派遣代表去長崎。」一直沒有說話的大老酒井忠勝說道。

「還是派人去長崎吧。」德川家綱說道。

江戶的重建工作還沒有完成,到處都是工地,愛面子的德川家綱可不想讓中國人看到自己的狼狽,這個時代的日本已經不似隋唐時代對中國畏服和諂媚,但尚未建立起對中央之國的信心,雖然在德川幕府看來,連皇帝都不存在的合眾國算不得中華正統,但總歸是華夏後裔,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一個普通人不會介意一個億萬富翁來九十平米的家裡拜訪,但總怕住著一百三十平房子的親戚說三道四。

「那長崎之變,誰負責任?」老中松平信綱問道。

德川家綱道:「殺幾個暴民也就是了。」

「這恐怕不解決問題,殿下,中國炮艦已經炮轟了長崎城,而長崎奉行的消息是,仍然有炮艦在外海行動,中國人要的可不是敷衍。」松平信綱連忙強調道,如今幕府之中,將軍和保科正之肯定是不會去長崎的,酒井忠勝年紀大了難以出行,倒是他,不僅比酒井年輕,而且還曾經參與鎮壓島原之亂,放逐葡萄牙人,限制荷蘭人,對外交往有經驗,出了長崎事變這等事,怕談判的差事要落在自己頭上了,如果幕府不拿出點誠意來,松平也沒有把握料理此事。

「殿下,還是讓大久保家負責吧,這本就是他的責任。」保科正之勸道。

德川家綱冷著臉:「好吧,就讓忠職......讓忠職擔起此事來吧。」

「殿下,事變發生的時候忠職在江戶呀........。」松平信綱急迫說道,卻被保科正之阻止了。

大久保忠朝是德川家綱的側近,按照參覲交代制度,作為唐津藩的繼承人的忠朝和現任藩主的大久保忠職要交替出現在江戶城中,而年輕且充滿武士風采的忠朝與家綱志同道合,二人感情甚篤,等到這群年邁的家臣團退休之中,大久保忠朝肯定是重要一員。

「信綱君,你難道讓我放棄兒時的夥伴嗎?讓我放棄一個志慮忠純的武士嗎?」德川家綱懇切問道。

大久保忠朝不僅是將軍的朋友,未來的家臣團成員,更是得到德川幕府承認的人,武士中的武士。但松平信綱仍舊在堅持:「忠朝並非純粹的武士,只是一個以下克上的小人!」

「對!」幾個老中紛紛贊成道。

大久保忠朝的所作所為並非是幕府授權的,縱然他的出發點得到了幕府高層的認可,但他是擅自行動,不過坐在首位的兩人沒有直言出聲,表示贊成,考慮到忠朝與將軍的關係,及二人對於武士階層腐化的不忍和痛心,還有今天將軍的反應,二人不得不揣測,或許忠朝的所作所為是得到了將軍秘密許可的。

許久之後,酒井忠勝說道:「殿下,唐人已經把矛頭指向了大久保忠朝........。」

「那就讓他們來吧,德川家的男兒何懼這些商賈末流!」德川家綱忽然爆發,拔出了身後的刀,但一向定力超過老僧的酒井忠勝卻是跪在中央,磕頭說道:「殿下呀,我們需要和平的解決這件事啊,長崎未變,日本古井無波,長崎驚變,已經是淤泥上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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