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 江南震動(1/2)
王燝麾下的江南水師是滿清長江防禦的核心,在過去的數年的時間裡,王燝也是很好的完成了滿洲主子交給的任務,而且是『功勳卓著』,但王燝知道,他那些戰績多是來源於吹噓,鄭成功入主舟山之後,合眾國退居泗礁山,連崇明都放棄了,但長江水道淤積嚴重,沙洲淤積變化不斷,海軍一直沒有放棄探測,所以與滿清江南水師一直交戰不斷,這就造就了王燝「屢退東番炮艦,斬殺無算」的戰績。
至少從鎮江出發的時候,王燝還擁有建功立業的衝勁兒,因為在他得到的情報之中,舟山明軍主攻的是浙江寧波,而長江口的明軍則是來打秋風的,不得不說,鄭成功在寧波城下做戲做的很充分。
佯攻寧波的鄭藩兵中,不少舉著合眾國陸戰隊和陸軍的旗幟,著中國新軍服色,一水的短髮軍帽,讓南京的多尼和金華的岳樂都以為寧波出現的是明清盟軍,這也是經驗使然,在西南雙方合作不斷,在東南也當如此,王燝從南京得到的軍令便是「據東南海寇於海寇,助蘇松提督復崇明」。
顯然,在滿清的眼裡,舟山明軍比東番好打的多,一開始就認定王燝可以完成任務,不要因為閩浙戰場吃緊,被鄭氏在長江占了便宜,這就造就了明清戰爭史上的奇觀,雙方都處於輕敵狀態,認為對方不堪一擊。
「又是一天過去了!」
鄭成功站在崇明要塞的外面,看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升起,而要塞的頂端依舊高升著滿清的旗幟,內外已經完全斷絕的要塞巋然不動,派遣進去的使者被砍了腦袋扔了出來,鄭成功完全不理解清軍堅守信念何來,他們也自己同族,效力卻是異族,自己許諾了他們高官爵位,厚賞錢財,還有什麼要堅持的呢,難道他們真的對醜虜變態有了忠心嗎?
嘎嘎!
握緊的拳頭髮出嘎嘎的聲音,鄭成功對著要塞怒目而視,這要塞不下,後路終究是不穩的,而且初戰失利,對士氣軍心影響太大,他如今能做的,只有把一切賭在水戰得勝了。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鄭成功的思緒,回頭他看到了甘輝,還有兩個衣衫滿是濕泥的士子,甘輝高聲說道:「王爺,偽清江南水師到了!」
鄭成功的眼睛一瞬間瞪大,手抓住甘輝的肩膀,不敢相信問:「當真嗎?」
甘輝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失態男人就是一肩扛起東南抗清大旗的延平王,他連忙扶住鄭成功,問:「王爺,你怎麼了?」
鄭成功揉搓了眼睛,道:「沒什麼,甘輝,我們的機會來了,能不能打開江南的大門就看這次水戰了!」
鄭成功很清楚,清軍的江南水師這麼快撲向崇明的長江入海口,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清軍根本不知道自己麾下這支軍隊的實力,如果知道,哪怕是知道一半,也不會前來。清軍的自大給了自己機會,鄭成功暗暗發誓,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江南水師從鎮江出發,順流而下,過了江陰,航道偏轉向東南,更是順風順水,雖未有朝發夕至的迅捷,但總歸不到三日就是趕到了,但冬日的江南天氣卻是惡劣了起來,閃電撕裂了長江兩岸的天空,剎那間的綻放總是會點亮航道上的各式船隻,天上下起了大雨,寬闊的江面波濤洶湧,鄭成功看著這惡劣的天氣,沖向了江邊的戰船,高喊道:「這是上天相助啊,蒼天啊,你終於開眼了!」
此事的王燝與鄭成功一樣興奮,鄭成功高興是因為惡劣的天氣可以掩蓋很多東西,合圍江南水師的計劃更容易成功,而王燝興奮是因為這樣惡劣的天氣更容易突襲鄭軍在崇明的錨泊地。
大雨如注,縱然是白天,江面上依舊是昏暗一片,一里開外便是看不清楚,清軍水手用力的划槳,而整齊的號子聲和槳葉拍打江面的噪音,都被大雨所掩蓋,王燝站在一艘加列船的船頭看向遠處的崇明島,崇明縣城和港口被燈火籠罩,一片火光,而在港口與航道之間,則是兩串珍珠一般的亮點,連接成線,王燝很清楚,那是鄭軍布設在上游的警戒船隻。
「升旗,突入港口,不要與敵糾纏!」王燝大聲下令,他已經感覺自己奪得先機,勝了一半。
不足一刻鐘,鄭軍警戒的船隻率先開炮,驚醒了崇明周邊所有的船隻,然後在港口警戒的船隻不管不顧的衝撞而來,兩軍船艏火炮不斷開火,清軍陣列嚴整,衝鋒在前的全部是加列戰船,炮擊、衝撞、越舷先登,直接衝破了鄭軍的封鎖,加列船稍稍緩行,七八艘火船便是衝進了崇明港口,撞出一團又一團的火球。
而在連綿不絕的火光之間,有近十艘船隻如浴火鳳凰一般沖了出來,其船上的船帆和纜繩已經著火,到處是忙碌的人,這些是舟山明軍從魯監國時代繼承而來的加列戰船,碩果僅存的九艘,此時衝出滿是火焰的港口,向下游而去,王燝下令放棄港口目標,追擊而去。
歷來,王燝都被滿清視為,或者精確的說,是宣傳為善戰之將,屢挫東番,但總是拿不出手什麼像樣的斬獲公示,王燝如今看到機會,只要俘獲幾艘東番建造的加列船,那將是無人可以磨滅的戰績,江南水師順流追擊,燈火一串一串,照亮了長江的主航道。
鄭成功手持一把樸素的佩刀,盤腿坐在一艘舢板的船頭,任憑冰涼的雨水透過斗笠,流入衣甲之間,鄭成功閉著眼,在冷風之中回憶著上一次進入長江的時候,那是十幾年前,在蕪湖,在銅陵,那一次,他身披鎧甲,駕駛舢板橫掃投順滿清的叛軍,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李明勛也是,十幾年過去了,二人的權柄已經不可相提並論,二人的功績也是如此。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這一戰,我鄭成功,必將冠絕天下!」鄭成功心中暗暗發誓。
號角聲穿過海面,深沉的聲音敲打著鄭成功的耳膜,驚醒了這位蟄伏許久的延平王,他站起來,看著江面上,甘輝率領的戰艦已經只剩下七艘,而屁股後面則是近百艘大笑戰船,鄭成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滿清江南水師的主力。
此時雙方主力艦隊已經航行到了崇明島中部水域,崇明大規模的早島運動在崇禎十七年便是結束了,在北面,因為合眾國與江南士紳修築的大堤,海岸線已經固定,但島嶼南側,卻一直沒有堤壩,處於主航道的南線因為淤積的緣故,有大量的港汊和小河與崇明內部連接,而如今鄭藩的舢板就布置在這些蘆葦密布的地方,隨著一聲號炮衝殺出來,足有二百多艘,密密麻麻的沖向了清軍的江南水師大船,布置在舢板上的除了槳手,便是鄭成功倚重的陸戰主力鐵人軍,這些身披鐵甲的強壯士兵,用抓鉤勾住清軍的大船,攀登而上,提刀沖入人群,便是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三五個士兵不消半刻鐘就是清理完加列船的上甲板,滿地的屍身和斷指殘體,宛若殺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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