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一 選擇(1/2)
吳貞毓回到了驛站,進入房中,不消多時,武安伯鄭允元進入書房,見吳貞毓孤身一人,小心問:「大人怎親手斟茶,僕從何在?」
「本官斟茶,待鄭兄也。」吳貞毓開懷而笑,說到,見鄭允元臉色微變,他說到:「那幾個賣主求榮之徒,還在晉王府受罰呢。」
鄭允元這才放心下來,讚許道:「這李定國當真是個秒人,先是替你懲處叛奴,又是讓人在街上劫打那馬吉翔,真是暢快,可惜無酒,不然當浮一大白。」
「劫打馬吉翔?當真?」吳貞毓詫異問道。
「正是,馬吉翔在街上耀武揚威,有數十百姓忽然發難,徒手打散馬賊身邊十餘護衛,將馬賊打的是渾身是血,剝了他與護衛的官袍才是罷了。想那普通百姓哪有這本事,還不是李定國讓人假扮的!」鄭允元眉飛色舞的講述著,他們在安龍被馬吉翔壓制多年,馬吉翔一朝受屈,他自然高興。
吳貞毓作為永曆的首席大學士,此時也顧不得斯文掃地,更不在乎有損朝廷顏面,反而與鄭允元一道大笑:「到底是粗鄙之徒才能制的了這奸佞之臣,打的好!」
二人笑著,驛館一女僕進來,送了一張字條,吳貞毓看過,大笑:「定國已入彀中,天佑大明!」
鄭允元問:「何事?」
吳貞毓道:「李定國已經出府,探子打聽到的消息,其乘船南下了,鄭兄猜一猜,他想要見誰?」
鄭允元見吳貞毓性質勃發,方才話語又有了把握,笑道:「總歸不會去見東番夷酋!」
二人再次相視大笑,吳貞毓道:「那是自然,定國去了瓊州,密見林士章去了!」
「林士章,林士章……。」鄭允元思索著其中的關係。
吳貞毓道:「在王府,本官勸說李定國時,他想聯合東番救駕,原因在於晉藩兵力不濟,此番南下瓊州,也定然是為了求兵!」
「不錯,不錯,有瓊藩相助,能多幾分勝算。」鄭允元道,他想了想,說:「林士章素來與李明勛交情莫逆,林士章會不會知曉之後,轉告東番!」
吳貞毓微微一笑,捋須笑道:「想那定國雖為草莽武夫,卻也不是愚蠢之人,敢親身赴瓊州,自當是有幾分把握的,光復兩廣,瓊晉二藩多有合作,想定國比我二人更了解林士章,且林士章一直向朝廷稱,其受袁、黃二人脅迫,才只得與東番虛與委蛇,此番定國前往,還可替我等試探林士章,一舉兩得。」
見鄭允元依舊面帶憂色,吳貞毓道:「鄭兄也無需擔心,林士章忠與不忠,都無礙大局,若其與定國聯合,那自然是大喜事,我大明又多一安邦定國之國柱,其又為士林前輩,日後平衡定國等藩鎮,更讓朝廷遊刃有餘。
若林士章真是傳聞所言,名為大明藩臣實為東番服務,那自會密告東番,屆時東番與晉藩、瓊藩交惡,在兩廣獨木難支,定國若想繼續有所作為,必當爭奪雲貴之地,倒是不用我等再費口舌了。」
鄭允元道:「下官最怕的還是林士章早已心向東番,直接擒殺定國!」
吳貞毓道:「若那樣,我等再去見蜀王文秀便是,林士章殺定國,晉藩與瓊藩、東番不死不休,晉藩之中,可堪大任者,還有蜀王,晉王死,蜀王興,最終結果都是不變的。」
鄭允元聽了這話,放聲大笑:「大學士高瞻遠矚,一切盡在您掌握之中。」
且說李定國離開廣州,原本是準備去肇慶的,卻是聽聞林士章帶著幾個朝廷的使者前往瓊州宣慰,所以改道乘船南下,直奔瓊州府,其先是乘坐划槳快船,扮作生絲商人,抵達澳門,繼而乘坐一艘前往瓊州的海船,正是北風季節,順風出海,三日便是抵達了瓊州。
瓊州之繁華大大超出了定國想像,他在西南日久,知道大明西南民生窮困,瓊州雖屬廣東,但也是偏僻之地,早些年還是官宦流放所在,定國以為,瓊州頂多與南寧類似,卻不曾想,港口商賈如雲,碼頭船舶遍地,城內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卻是與廣州一般無二。
定國卻是不知道,林士章主政瓊州近十年,瓊州從未遭兵禍變亂,兩廣幾次淪陷,士紳富戶者不願遷居海外者,多移居瓊州,而在合眾國的幫助下,瓊州的冶鐵、廉州的珍珠、制瓷、高雷的甘蔗、棉花等產業勃發而興,而瓊州府城為粵西經濟、政治之中心,港口中轉之地,南北商船,在兩廣沿海,多停泊香港與瓊州,因此,瓊州府城早已是繁華所在,而粵西四百多萬百姓,瓊州上一百三十萬丁口也為這個核心城市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的資源。
李定國隨意尋了一家旅館住下,派遣身邊親兵前往瓊州府衙,只說是晉藩使者奉命來見林士章,並未表明身份,旅館之中,人聲鼎沸,操著各種口音,身著各色衣服的各國商旅來往不斷,高談闊論之中,李定國幾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而商賈談論之中,常常與林士章相比,把晉藩與瓊藩並論,這些商賈言談開放,意思卻是很明確,其是希望晉藩模仿瓊藩治政,商賈們才好往來貿易,這與李明勛的意思一樣,讓晉藩向瓊藩學習。
在旅館住了一夜,第二天才得到答覆,林士章此刻並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外別院中居住,問後才知道,林士章日益年邁,藩內之事多交由下屬處置,若非肇慶有永曆的使團,他也不會去的,而主事之人並非林士章的兒子,而是瓊藩三巨頭之一的袁時中,三人之中唯有其是春秋之年,可主瓊藩事務。
林士章的別院在竹林掩映之間,冬日的天氣,也是溫暖如春,流水潺潺,竹葉飄香,李定國進去,但見林士章如山間老翁,打泉水煮茶,於亭間漫步,亭中還有幾頁報紙,倒也並非超然物外。
「老夫便知道,所謂晉藩使者,便是晉王親至。」林士章起身施禮。
「老先生客氣了。」李定國攙住林士章,侍奉他坐好,才是坐在了對面,李定國說道:「此番定國前來,是向先生討教的,義兄視先生為前輩,定國哪敢以上位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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