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九 商業互吹(1/2)
倒是也怪不得洪承疇這般盛怒,孫可望的雖然話說的客氣,那意思卻是讓滿清出兵幫他消滅李定國,然後把雲貴川三省作為他的藩地,而孫可望只需要『歲納貢賦』,正如洪承疇所言,這簡直就是春秋大夢。
孫可望卻是極為詫異,滿清為西南苦愁十餘年,今日自己為其提供協助,這洪承疇怎生態度如此蠻橫,竟無有一絲禮遇拉攏的意思,簡直讓孫可望無法相信。
實際上,洪承疇氣質敗壞也是有原因的,他經略五省,謀圖西南已經好多年了,親手構築從四川到福建的數千里的防線,雖然擋住了西營的進攻,但一直以來,卻從未能攻入雲貴,四年來其指揮的十幾萬兵馬靡費數千萬,而洪承疇其實已經感覺對西南束手無策了,而兩廣會戰之後,兩廣丟失,江西又成前線,洪承疇壓力大增,他很清楚滿洲朝廷對自己這類漢官的態度,一個不慎,論罪起來便是滿門之禍,為了避免死局,洪承疇自稱「經略無能,寸土未拓」,請求朝廷解任,返回京城。
實際上,洪承疇也很清楚,五省經略這個位置就是個燙手的山芋,以往面對西南還則罷了,如今東番於廣東跳梁,任憑滿漢大臣,都是不敢接手了,於是洪承疇玩了一手花活兒,對清廷自稱雙目失明,不能視事,請求回京調理,這是清廷無法拒絕了的緣由,甚至無法證偽。
可這餿主意是洪承疇一個月前想出來的,上了摺子,如今孫可望歸降,雲貴內亂,可謂滿清的天賜良機,洪承疇頓時感覺西南之事大有可為,可偏偏剛上了雙目失明的摺子,直接讓洪承疇自己打自己的臉,這也是洪承疇怒罵孫可望為何不早十天半月的投降,那樣還能派遣快馬把摺子追回來。
「經略連年為西南之事憂慮,如今見殿下來投,一時有些氣血上涌,殿下莫要怪罪,請先去後堂歇息,稍待片刻。」洪承疇座下幕僚小心的陪著不是,使了個顏色,僕人帶孫可望去了後堂。
「哎呀,老大人糊塗呀,怎生如此對孫可望,這廝如今奇貨可居,斷斷開罪不得呀。」幕僚見孫可望走了,連忙勸說。
洪承疇坐在椅子上,不忿說道:「哎呀!老夫也是一時心中不快呀。」
「如今看來,還是將此事稟明天子,再行處置了。」幕僚提議道,洪承疇看了幕僚一眼,問:「那前日上奏雙目失明,該如何自圓其說?」
幕僚道:「卑職在摺子里早就留了轉圜的餘地.......。」說著,已然把當初幕僚親手擬定的那份拿了出來,幕僚道:「職年老體衰,血虧滯塞,以至雙目失明,不能視事........。大人,您看,您雙目失明是因為年老體衰的緣故,如今聽聞孫可望歸順,我大清一統西南指日可待,氣血翻騰之下,那豈能不恢復視力呢。」
「這.......。」洪承疇頗為猶豫。
幕僚笑了:「老大人,這話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如今朝廷之中,能征善戰的宗王還有幾人,獨擋一面的親貴又有幾位呢,這西南大局,還不是要靠您老。」
正如幕僚所說,滿洲一族在入關之後人才快速的凋零,到了永曆十一年這入關十三年的年頭,曾經將星閃耀的愛新覺羅家族已然是凋零殆盡,皇太極一代中,堅持到最後的濟爾哈朗也因為年邁病逝了,而第三代中,博洛憂憤而死,岳樂尚在東南前線,滿達海身處遼東,滿清已經拿不出任何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宗王了。
洪承疇打定了主意,親自去了後堂,見到孫可望,說道:「方才是下官失禮了,還請王上磕莫要往心裡去,已經命人備下酒席,為王上壓驚呀。」
孫可望這才心滿意足,接下來幾日,洪承疇對孫可望是開誠優禮,款待盡情,洪承疇以王禮待之,而可望也仍舊稱孤道寡,二人關係日漸親昵,最後狼狽為奸起來。
洪承疇與孫可望一起動作,洪承疇上摺子,孫可望上降表,洪承疇在摺子道:「雲貴遠在天末,聲教未通,十餘年來非敢抗拒王師,實欲待時歸命,可望為定國、文秀所蒙蔽,不知大清恩義,近日才聽聞皇上文德綏懷,威名呵呵,心中深切仰慕,才率眾來投........。」
而孫可望上的降表之中,則說:「數年內,湖南以守為戰,無機可趁,定國、文秀之流多方攻掠,東番之屬亦有釁邊,皆入不敷出,導致雲貴內變自生,人心解體。」
可見,洪承疇與孫可望二人是商業互吹,洪承疇為孫可望辯駁,而孫可望為洪承疇說話,二人一唱一和,把秦藩於交水大敗,可望勢窮來投,說成了可望一直想投大清,而洪承疇這些年也不是寸土未拓,而是以守為戰,給予西營和東番巨大殺傷。
二人的摺子送達北京,福臨看後心中大悅,派遣弘文院學士、禮部尚書等為使團,專程來到了長沙冊封,封了孫可望為義王不說,還給了洪承疇一個交代:洪承疇本應奉旨回京調理,近聞病已痊癒,仍著留原任,相機平定雲貴。
貴陽。
咣當咣當的聲音從正堂不斷傳來,來往於正堂周邊的僕人都是縮著腦袋快步經過,不敢稍作停留,人們都知道是晉王在發火砸東西,誰也不敢觸他的霉頭。
正堂之中滿地狼藉,李定國怒不可遏:「孫可望這該死的狗賊,義父死於韃子之手,這廝竟然恬不知恥,投降韃子,待我抓住他,非得活剮了他!」
堂中,李明勛坐在那裡,看著情報,嘖嘖稱奇:「到底還是人家滿清大手筆,好傢夥,一個只帶來幾百個老弱婦孺去投的喪家犬,封了義王不說,還讓和碩親王帶領滿朝文武,高官顯貴出城迎接,嘖嘖,真是了不得,光是銀子就給了上萬。回過頭在看看我那大舅哥,當初你與孫可望率領大軍二十萬相投,主動擁立,為了封一字王還是二字王的事兒吵吵了一年多,朱明就這度量,混到這地步也是不冤。」
「義兄,你別在這裡說風涼話了,還是想想,孫可望跑了,貴州的局面該如何收拾的才好,孫可望在貴州全省經略十年,無論軍隊還是官衙都是他的,這廝投了滿清,若帶清軍來犯,還不知要出多少內賊呢。」李定國已然是有些暴怒了。
李明勛笑了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望降清不降清,西南都避免不了一次大戰,這一點你我心知肚明。」
孫可望降清會加劇滿清對雲貴的優勢,就是不降清,滿清也不會放棄這次西南內亂的機會,李定國道:「正是如此,我才焦急難安,想來秋冬時日,滿清便是要大舉南下了吧。如此,我們只有三到四個月的時間來收拾貴州與湖南的局面,義兄,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
「時間很緊張嗎?」李明勛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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