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 騷擾(2/2)
一聲脆響響起,彼得忽然發現自己的胸前沒有傳來疼痛,低頭一看,正在流淌出來的不是溫熱的鮮血而是冰涼的酒液。原來那把尖刀被錫制的酒壺擋住了。彼得一腳踹在了敵人的腿彎翻身而起,不顧一切的在叢林中奔跑起來,大聲喊道。
然而,叢林中早就亂作一團。藏在苔蘚和草叢下的虎尾瓏社武士穿行在樹林中的乞列迷人相互合作,手中的武器不斷射出,擲矛、弓箭如雨點般落下,四周散開的土著驟然受到襲擊,面對渾身是血,頭戴魔鬼面具衝出來的敵人,他們大喊大叫的發命狂奔,跑出了叢林。
荷蘭人的表現稍微好一些,聚攏在一起,但是緊張之中再難排列出陣型,多亞和烏穆大聲呵斥著想要衝出時衝出叢林的士兵。他們藏在樹後,用弓箭不斷攻擊著空地上的荷蘭人。
一枚羽箭從達揚的耳邊飛過,帶起的尖銳哨聲,讓他一陣耳鳴,達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摸到了溫熱的鮮血,他回頭一看,不少荷蘭士兵已經哀嚎著倒地,少校則高喊著撲滅篝火,而更多的士兵則用火繩槍向周圍的叢林漫無目的的射擊。
場面已經混亂到難以控制,達揚很清楚,在這種高壓混亂的環境下,一個人的逃跑會引發整個隊伍的大混亂。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不能由自己控制了。
他不顧耳朵上的傷口,大聲呼喊著少校率領士兵離開叢林,而荷蘭人久經沙場,和土著的戰爭已經持續了許久,自然有諸多應對土著襲擊騷擾的經驗。他們迅速跑出叢林就在森林外的空地和道路上列開陣型,長矛手頂在前面而火繩槍手則在掩護下裝填子藥,緊隨其後的虎尾瓏社士兵被打了一次齊射,幾十個人倒地。
眼瞧著荷蘭人已經列開,陣型穩固了,穩固了防禦。烏穆連忙喊著多亞,千萬不要再進攻,畢竟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達揚站在士兵中間,緊張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耳邊都是士兵的哀嚎和粗重喘息,而眼前的灌木叢和森林之中不斷有人影閃過。他不知道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在籌劃著名什麼,但是也很清楚,停在當地的自己會遭遇何種境地!協助他的土著已經發生了大潰散,自己這幾百人再怎麼精銳也難以在黑夜中抵擋敵人的攻擊,而且自己的敵人真的是茹毛飲血的高山蠻子嗎?達揚認為不是,高山南和麻豆社的土著雖然人數不少,但是極為缺乏鐵器。剛才攻擊自己的敵人可是裝備精良,持有精鐵鍛造的武器。奪走生命的箭矢散發著寒光,那模樣奇異的擲矛一擊就足以刺穿士兵身上的半身甲。
這裡的情況沒有那麼簡單,這是一個陰謀,一個針對大員港真對東印度公司的陰謀。
「撤退,撤退!」達揚高聲喊道。
少校果斷支持達揚的命令,驟然遭受襲擊的大隊人馬已經出現了慌亂,撤退是所有人的想法。趁著天沒黑,趕緊撤到安全的場所,否則所有人度過漫漫的長夜。
達揚被人扶上了戰馬,顫顫巍巍的向著來時的道路撤退,他的腦袋裡一直回憶著剛才看到的一個襲擊者的面容。那人披頭散髮,臉上滿是刺青,雙眼細長面容寬闊,手中提著的柳葉彎刀沾滿了血肉,那肯定不是士兵們大喊大叫的魔鬼,但是似乎不是的高山蠻子,至少那喊叫的語言與福摩薩的土著語言截然不同,而那形如羅圈的腿型更像是騎慣了戰馬的人。
大隊人馬維持了基本的陣型,倒是沒有逃散許多,沿途收攏了不少四散而逃的土著。但是達揚無法接受失敗的現實,輜重和大炮全部丟失了,這意味著這次失敗無法掩飾。即便是有楚尼斯支持,這次作戰也是自己一生無法抹掉的污點。
然而,逃離的隊伍忽然停下了,前面傳來的槍炮聲讓盤算著如何避免責任的達揚清醒過來,少校跑到達揚面前,帶來了一個十足的壞消息——前面的道路被敵軍堵死了。
達揚跑到陣前,看到道路上被人樹立了一排柵欄,後面隱藏著精悍的士兵,可以看到點燃的火繩發出星星點點的亮光,即便是清楚的嗅到火繩燃燒發出的臭味,達揚依舊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火繩槍,高山蠻子怎麼會有火繩槍?」達揚再也顧不得涵養,大聲咆哮著。
「閣下,這根本不是高山蠻,也不是麻豆社可以做出來的事情,我們上當了!」少校回應著達揚,指出了其中關竅。
「我們要衝過去,否則會遭遇兩面夾擊!」達揚咆哮道。
少校卻拉住了達揚,附庸的土著已經衝殺了一次了,但是沒有突破那道柵欄防線,舍爾喊道:「閣下,敵人有數百火繩槍還有幾門迴旋炮,而我們的士兵剛剛經歷的失敗,不會有人願意衝擊這種陣線的!」
「舍爾,你說怎麼辦?」達揚已經沒了主意。
舍爾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敵人的數量,也不知道他們來自何方,但是我就知道形式刻不容緩。」
達揚聽了這話臉色大變,舍爾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沒了分寸,如果自己不站出來,或許這支部隊就要葬送在這裡,舍爾道:「閣下,投降吧,向這支火器部隊投降,總好過被追來的蠻子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