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五 擴張(1/2)
永寧城碼頭。
金雕號靠在新建的深水碼頭旁,與之並列的還有白隼號,從船長室出來的宋羅峰看著自己手下的水手正用棍棒和皮鞭驅趕那些土著下船,弄的碼頭一片混亂,小孩的哭聲和叫罵聲不斷,宋羅峰連忙跑過去,罵道:「嘿,你們這些蠢貨,不要粗暴的對待這些蠻子,他們是巴海和烏穆的部民,如果讓巴海知道了,他肯定會找老子算帳的。」
水手長收起了鞭子拉著宋羅峰來到火炮甲板,宋羅峰瞬間被一陣臭氣堵住了鼻孔,他差點吐出來,水手長說:「船長,您看這些蠻子弄的,吃喝拉撒都在這裡,這可是金雕號,您的船!」
宋羅峰捂著鼻子看到滿地的污垢,許多垃圾和排泄物糊在了那些昂貴又可愛的十二磅長炮上,他不由的勃然大怒:「這些粗野的蠻子,為什麼不去船艏拉屎,非要在這裡,難怪活不長。」
叫喊著的宋羅峰抄起棍子跑了出去,就要毆打那些搭乘金雕號的乞列迷人,卻發現白隼號的船長正笑哈哈的看著自己,宋羅峰問:「老雷,你笑什麼?」
「你看咱這白隼號,就很乾淨,沒有人在貨艙里拉屎,甚至無人敢隨地吐痰。」白隼號船長說道,他喊了幾句,河原田兵衛從下層甲板上來,白隼號船長說道:「這個倭人勤勉的很,你不讓他上你的船,現在吃虧了吧,河原田兵衛,你乾的很好,待會我請你喝酒。」
二人正在相互譏諷著,烏穆出現在了碼頭,對宋羅峰說道:「宋船長,主子讓你和河原田兵衛前往議事廳。」
宋羅峰嘟囔了一句:「沒一天消停的,什麼時候可以歇一天呢。」
宋羅峰已經忙活了幾十天,把海參崴的烏扎拉部以及用不著的勞工、匠人轉運到了永寧城,把海參崴堡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軍事堡壘,那裡只留了一百銃手,三百乞列迷人弓箭手和四百個運過去的索倫兵,再加上炮手、匠人、馬夫、妓女和雜役,一共一千三百人左右,這個數量可以讓海參崴堡變的舒適一些,也足以守住這個城堡。
河原田兵衛走進議事廳的時候,看到一群土著首領老實坐在地上,靜聽高坐在椅子上的李明勛講解,這一個月來他只學會了簡單的漢語,還不足以聽懂李明勛的話,只得站在一旁,靜靜觀察。
在海參崴的時候,河原田兵衛就已經聽說了李明勛征服東海的事跡,心中更是不悔那日的決定,在他的記憶中,日本用了數百年的時間才征服野蠻的蝦夷族,而眼前這個男人只用了一個月就做到了,而眼前他慷慨激昂的講演著,底下的蠻族首領無不心悅誠服,河原田兵衛心中道:「先祖當年執掌一國的時候,也不及李大人威風吧。」
李明勛不知道身邊這個倭人在想什麼,他正在那裡向各部首領講解一個臨時的貿易規則,那就是暫時向外藩開放內藩的部分貿易特權。
這是各部首領一致的要求,他們等不及獲得足夠的棉花、鹽巴和鐵器,卻不想在局勢明朗之前作出選擇,而李明勛也想擴大貿易範圍,儘可能多的獲得奴兒干都司出產的毛皮參茸,專供內藩的鐵器向外藩開放,但是數量有所限制,而且只提供高價的鐵鍋、斧頭、剪刀等,鐵錠、鐵箭頭和矛尖這類依舊只供內藩,棉花和布匹並不限量,但因為數量有些進行了分配。
各部首領皆是歡喜,李明勛哈哈一笑,拍拍手,一個男人走了上來,正是熱那亞工匠桑巴爾,與以往不同,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蟒袍,手中的持有一個節杖,那節杖用橡木打造,上面以白色馬鬃、鷹隼羽毛和獸骨裝飾,看起來了荒蠻而神秘,李明勛指著桑巴爾說道:「這個男人是我在東海的巡察使,他手中的節杖代表著我親臨,以後的時日,他和他的部下可能出現在你們任何一個人的領地中,請你們為他們提供安全保護和物資補給,都看清這張臉,不要記錯了。」
一個稍顯年輕的首領笑哈哈說道:「我們可能會忘記這張臉,但是絕對不會忘記他的木腿,好吧,我們部落會友善對待這位木腿巡察使的。」
李明勛對於這個玩笑不置可否,塔拜問道:「這位巡察使會不會介入我們部落的內部事務?」
「不,他沒有這個權限,他的任務是與各部建立聯繫,調查東海的部落,勘探資源和礦產。」李明勛笑道。
眾人點點頭,不再對此有異議,也就退出了議事廳,李明勛命人打開了地圖,對桑巴爾說:「你最重要的任務是弄清楚這片土地的資源,黑龍江兩岸包括這個庫頁島,有著無數的礦藏,金銀銅鐵,還有煤礦,當然也包括木材,我從東印度公司僱傭了兩個探礦好手,也都交給你。」
李明勛走下了台子,用佩刀敲了敲桑巴爾的木腿,說道:「等你完成這件事,我會用金子為你鑄一副假肢,雖然有些重,但絕對尊貴華麗。」
「閣下,會有那麼一天的,桑巴爾不會讓您失望的。」桑巴爾高聲說道。
李明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準備,然後問道:「宋船長,金雕號和白隼號狀況怎麼樣?」
宋羅峰:「船底很乾淨,沒有藤壺和船蛆,沒有發生漏水,除了需要修補一下船帆,清理一下蠻子弄髒的船艙,沒有任何問題。」
李明勛點點頭,遞給宋羅峰一個牌子說道:「大倉房裡堆滿了一個月來交易得到的毛皮、參茸、木耳和松子,但是我們的貨物卻是見了底,你去大倉房,把貨物裝上船,帶兩艘船返回布袋港,交給林誠。」
宋羅峰一聽說要回去,臉色凝重起來,李明勛說:「進港之前密切注意布袋港的局勢,如果已經和荷蘭人開戰,就前往江南,如果沒有,讓林誠把台灣和香港匯總的消息交給你帶回來,這張單子上是我們需要的東西,數量巨大,所以你返回的時候,要護送貨船回來,一定要在下雪之前返回。」
李明勛處置完了這件事,轉身走進了議事廳的後堂,這裡已經擺滿了酒菜,李明勛坐在餐桌旁,吃著午餐,而河原田兵衛跟了進來,徑直跪坐在了李明勛的身邊,而李明勛似乎沒有看到他一般,依舊吃著。
或許是因為房間裡有燒水的爐子,亦或者是六月的暑熱天氣,河原田兵衛的很快汗濕重衣,身上的潮濕讓他分外難受,臉上的豆大汗珠滾滾滑落,但是他依舊不敢擦一下。原因很簡單,身邊這個男人決定著他今後的命運,是做一個走私的小商販,還是復興家族重振家名的豪雄。
過了許久,李明勛笑問:「河原田兵衛,你不一起吃一些嗎?」
河原田兵衛連忙說道:「河原田兵衛作為您的下屬,哪有與您同桌歡宴的資格,萬萬不可。」
擔當翻譯的大衛把河原田兵衛的話表達清楚,不由的聳聳肩,而李明勛笑了笑,說道:「宋管事送來的信上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河原田兵衛在海參崴這一個月,把朝鮮俘虜編列成隊,監督他們修築完城堡到碼頭的兩道城牆和壕溝,頗有功勞,你現在已經是我們商社的正式雇員了。」
河原田兵衛聽了最後一句話,腦袋裡很自然的竄出一個日本式的理解——我河原田兵衛已經是李明勛大人的家臣了,與其休戚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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