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一 圍攻(2/2)
「真不愧是大陸上的中央之國,軍威鼎盛,真是平生僅見!」
「是啊,便是建州女真部,也只有其軍械,並無其軍勢啊。」
遠處觀戰的一眾首領紛紛私語起來,許多人臉色發紅,喉嚨發乾。
木城上的弓箭手紛紛引弓搭箭,瞄準了城下靠近的敵軍,靜心等待將軍的命令,但是敵軍靠近到了七十步左右便是停下了,讓弓箭手們有些無所適從,這尚且在他們用的弓箭射程之內,但是考慮到敵人的甲冑,定然是難以破防,而在這個距離上射中咽喉、眼窩這些要害可是難上加難,一時弓箭手們不知該如何做。
隨即,上百水手上前,把拆卸集市得來的材料,製成的柵欄送到了方陣前面,用鐵鍬挖掘孔洞,把柵欄插在了地上,成為了木城與方陣之間的一道屏障,而方陣為之一變,弓箭手和火繩槍手在柵欄之後排開,長矛手分列兩邊保護,竟是做出了防守之勢。
「主子您看,那是什麼?」音圖的眼睛死死盯著碼頭,大聲問道。
碼頭一側的航道被清理得到,木質碼頭被加固,白頭鷹號的吊杆吊下一門十八磅炮,數十個色輪蘇部的漢子拉扯著進入炮位。
「那是......紅夷大炮!」拜爾岱驚聲叫了起來,他在海參崴和今早都見識了那種渾身噴吐炮彈的戰艦是多麼厲害,但是沒想到安裝在戰艦里的火炮竟然是紅夷大炮,他連忙低下頭,尋找打死弓箭手的炮彈,在腳下便是有一枚,足有小孩腦袋大小,與他在盛京見過的紅夷大炮一般無二。
「快下去,這城上是待不得了。」拜爾岱連連催促,下了城牆。
音圖不知道拜爾岱為何如此慌張,眼瞧著拜爾岱和幾個親兵不管不顧的跳上木城,有個平日甚為兇狠的白甲兵還為此扭傷了腳,一群人下了城牆,躍入骯髒的泥巴之中,著實狼狽不堪。
然而,預料之中的炮擊卻並未出現,拜爾岱奔到城門,偷偷看去,除了前沿警戒的士兵之外,炮位所在的位置,數百人正在揮舞鶴嘴鋤和鐵鍬,裝填草袋和柳條筐,在炮位周圍堆砌起來,這些人有些是朝鮮俘虜,有些是附近的蠻子,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炮位里,巴海坐在地上,背靠著胸牆懷抱火繩槍在那裡愜意的看著,他的身邊有上百漢子忙碌著,其中絕大部分是他的同族乞列迷人,當然都是來自附近的部落,而在胸牆的一側擺滿了東西,成袋的食鹽、蔗糖,鐵斧、鐵箭頭、鐵鍋、半新的牛皮靴子、棉衣、棉褲,帶著護耳的棉帽子,當然最不缺的是吃食,十口大鍋里煮著今早打死的戰馬上割下的肉,加了鹽巴和香料,雖然粗糲了些,但對於平日少吃鹽的乞列迷人來說已經是少有的美味了。
而這些都是給勞工的獎勵和佣金,幾個棉線團就能讓一個強壯的漢子干一整天的活兒,而一口鐵鍋可以讓他干一個月。
不斷有幹完活的蠻子前來領取獎勵,巴海如數給他們的同時,還會發給一個木牌,上面隨意刻畫了一個字符,然後交代他們拿著這個木牌前去永寧寺碑的位置找活兒干,而那裡的獎勵更多更豐富。
到了下午的時候,炮位已經準備妥當,一共有四門十八磅炮進入其中,一百名從戰艦上調來的武裝水手以及安林的人馬負責保護這些火炮,而除了十八磅炮,還有三門鷹炮就位,就連前線陣地也分配了兩門鷹炮。
「李大人,可以炮擊了吧。就這木城,炮擊半個時辰就可以打開豁口,就能衝進去了。」巴海走到李明勛面前,說道。
李明勛擺擺手,道:「我讓這麼多人忙這麼久,可不僅僅是為了攻下這座爛木城!等天黑了再炮擊吧。」
「為什麼?」巴海詫異道,如果是天黑了再炮擊,那今天就別想攻城了,畢竟天黑不宜大戰。
李明勛指了指河岸邊那些看熱鬧的首領,說道:「當然是打給他們看啊,天黑開炮,效果更顯著一些。」
巴海與安林一起走到了江邊的樹林旁,這裡雜亂的紮下了上百個帳篷,多是用獸皮胡亂搭建的,與李明勛軍營的井然有序形成了鮮明對比,巴海和安林到了之後,迅速被幾十人圍在一起,他們都是先期趕到的首領,有三十餘人,更多的首領尚未趕到。
巴海拍了拍手掌,指了指木城外市集最大的房子,那原本是東虜賞烏林存放毛皮的倉房,如今正是燈火通明,許多人進進出出,巴海說道:「李大人請諸位過去用晚餐。」
「晚餐?他想做什麼?」一個首領警惕的問道。
「就是用晚餐,沒有任何意圖。」安林附和說道,繼而兩人並肩離開了。
這群首領很快討論起來,一個年級稍大的說道:「諸位,如今是兩虎爭奪百獸之王的寶座,任何捲入其中的人都面臨家破人亡的威脅,睿智的首領應該選擇留下,而不是過早的站隊。」
另一人卻道:「什麼兩虎相爭,建州人明明已經被困在木城了,他們有一千多人,卻不敢攻打不足一半的對手,勝負早已分明。」
說罷,這個首領就帶上兩個護從,叮囑了留守的兒子幾句,快步向著那木城走去,眾人面面相覷,饒是知道這個首領與安林交好,可能是商量好的,但仍舊有些心動。
不消半刻鐘,那首領的兩個護從跑了出來,抬著一個大木箱子來自到了自家的營地,遞給了首領兒子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豬後腿,而當那箱子打開的時候,裡面的東西散發出了寒光,靠的近的兩個首領驚叫出聲:「鐵箭頭,至少有兩千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