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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六九 長子的缺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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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洛青鸞對洛家沒有什麼歸屬感,因為在其母親早逝之後,前去南非探親的舅舅發現這個孩子根本不受她那個混蛋父親重視,被後媽欺負的厲害,便做主把洛青鸞帶走,交由她寡居杭州多年的大姨撫養。

她這位大姨卻是做過已故太后身邊的女官,在杭州女子中學擔任校長,六歲洛青鸞到了杭州,與洛家幾乎沒有什麼聯繫了。

而大姨則因為是平海公庶子的庶子的庶出女兒,按照帝國的降等襲爵法,其外祖父也就是男爵,更已經過世了。而平海公是當年帝國少數幾個因為鎮守之責,不用進京居住的大貴族。這位男爵女兒與平海公家也沒有什麼聯繫。

所以,洛青鸞的背景可以說全是忌諱,又可以說全無忌諱,說白了,值得忌諱的是她的血脈,而不是背景。

李昭譽猶豫了一會,低下頭,對李君威說道:「父王,兒子與那洛姑娘終究是有緣無分......。」

「別呀,她家也算不上勛貴,而且她養母不僅和你奶奶認識,還與你大姑相熟,你大姑還想著替你保這個大媒呢。」李君威未免兒子誤解,著意說道。

「不用了,兒子已經和她說明白了。」李昭譽正色說道。

李君威輕咳一聲,還是說道:「你如此行事,那必然是與背景調查有關係的,可洛姑娘的背景,也不是不能接受。」

「父王說起她的養母,兒子看過調查報告。高氏是一個值得尊重的母親,她的一生都為女子解放奔走,和大姑一樣讓我敬佩,若只是養母有勛貴背景的緣故,我定是要爭取分辨的,可她終究姓洛,哪怕是洛家最不起眼的,甚至不被承認的女兒,我也不能接受。

若我與她結合,洛家必然找上門來,到時候,無論是承認還是不承認,都會讓皇室難堪,與其到時候難堪,還不如提早快刀斬亂麻.......就是這樣,哪怕當年爺爺沒有定下不與豪族聯姻的規矩,兒子亦不會與其牽扯。」李昭譽說道。

「避嫌?」李君威問。

「是,避嫌。」李昭譽索性承認了。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雖說與你所做的大事相比,那位洛姑娘只是一件小事,但事關一個女子,還是妥善處理好吧。」李君威提醒說。

李昭譽點頭離開了,而王妃則從裡間走了出來,不高興說道:「我是讓你勸勸他的,洛姑娘可是一片痴情,譽兒好不容易動心一次,何必拒絕的如此徹底!」

「這已經不是感情的問題了,你兒子要當皇帝,就算當不上,也要在政治上施展自己的抱負,他就必須和資本家劃清界限,這是底線。帝國兩代君王,爹爹那一代是防止資本家奪權,皇兄這一代是與資本家進行鬥爭,在內部,我們的主要敵人就是資本家。你的兒子若與資本家不清不楚,他如何能當皇帝?

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哪有那麼多的兒女情長。在昭譽的眼中,他的政治生命大於一切,別說那個洛姑娘,就是你我,也比不上。」李君威對王妃說道。

王妃不解:「這孩子怎麼會成這樣。」

「你以為天下哪有那麼多像我這樣幸運的人?一生逍遙自在,昭譽愛江山不愛美人,是因為這美人與江山不可兼得。」李君威也是有些無奈。

「哼,他倒是想當個好皇帝........,現在不要人家洛姑娘,將來豈不是連你我都拋到腦後?」王妃更加的不悅,顯然對兒子重視政治高於感情這種事不滿:「那洛姑娘那邊怎麼辦,我瞧著那姑娘真的挺好的,對昭譽也是真心的。」

「你怎麼問我啊,我怎麼知道?只能由著昭譽自己去解決。」

「你就慣著他吧,讓他在外作踐別人,早晚也要作踐你自己身上。」

「我也就是說說,未必是真的。這種事,一定要往壞處想,但要往好處做。」李君威連忙寬慰妻子,雖然嘴上儘可能說著俏皮話,但李君威心裡已經泛起了嘀咕:「李昭譽真的能成一個好皇帝嗎?」

李君威在這件事裡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李昭譽似乎很不想與資本家扯上關係,而這恰恰是一個皇帝所不應該做的,不論帝國的輿論環境對資本家多麼的惡劣,但資本家在帝國是事實存在的,而且是帝國政治力量之中非常重要的一支。

一個皇帝,應該在各種力量中調停、操控,而不是與其中一股為敵,切斷聯絡。

但李君威也理解兒子為什麼會這樣,如果說帝國的資本家的輿論環境惡劣的話,那在裕王府這個小環境裡簡直就是十惡不赦。李君威的一切負面消息和政治敵人都與其有關。

這是帝國政治平衡的必然,畢竟裕王代表的是軍事貴族,本身就與資本家爭權奪利。可這卻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李昭譽,而隨著成長,李昭譽去了歐洲,見識了當時歐洲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荷蘭的狀況,見識了資本家對工人的剝削和壓迫,又在巴拿馬親自與資本家們對線,讓他對資本家更多了痛恨。

可在李君威看來,這是不對的。說到底,李昭譽是傳統軍事貴族,與資本家獨立是因為爭權奪利,但面對其他階層的挑戰時,傳統軍事貴族與資本家又是最堅定的盟友關係,畢竟雙方都是這個帝國的特權階層和既得利益者。

確實,李君華執掌帝國的三十多年裡,利用工人階級壓制和平衡了資本家,但李君華何嘗不是利用資本家壓制軍事貴族和極端民族主義者呢,由此才形成了貴族—資本家—工人和平民,這樣穩固的三角形狀的政治關係,而如果仇視資本家,與資本家對立,那這種政治平衡就會被打破。

只是李君威不知道的是,他的兄長李君華早就注意到了,甚至把李昭譽叫到身邊,親自教導了他,讓他藉助東方同盟體系的經濟合作,主動與資本家接觸,探尋其正當利益與非法利益的邊界,但顯然,李昭譽通過一個機巧辦好了這件事,卻沒有去做更為重要的事。

但李君威知道也沒用,因為他從來也不擅長與那些傢伙打交道,又如何教自己的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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