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四七 皇室驚變(2/2)
在休達的裕王行營,在得知真相後,李君威憤怒的砸爛了眼前的一切東西,用人生從未有過的狂怒咆哮著這麼一句話。
因為早在李昭稷降生的那一年,李君威從海外歸來,就看到後宮之中養了不少貓狗,這是容妃的個人愛好給皇室帶來的轉變。
從太上皇李明勛時代起,皇室也養狗,但多是獵犬,平日與戰馬養在一起,沒有養在身邊的伴侶犬。但容妃改變了這一切,但誰又能說什麼呢,這位容妃給皇帝生下了兒子,讓皇位後繼有人。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皇室的公主、皇子乃至於一些勛貴家庭,都以養狗為樂,以至於養狗成為了帝國上流社會的風氣,權貴階層,尤其是女人們之間的交流,離不開愛犬的參與。
李昭稷四歲的時候,就擁有了自己的第一隻小狗,此後身邊就一直有愛犬陪伴,當年李君威擔憂皇子長於深宮婦人之手,性格驕縱,單獨帶李昭稷北上的時候,李昭稷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幾條愛犬。
曾經驕縱無禮的皇子被李君威教育的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但這愛狗的嗜好卻是一直沒有改掉。但誰也沒有想到,李昭稷竟因此得了狂犬病。
這種不治之症最終要了這位年少英才的性命,早些年,李君威提議不要皇宮內不要養狗,也提過狂犬病,但都沒有起效,這種小事在皇帝那裡,自然不如容妃的枕頭風管用。
當李昭稷因狂犬病去世之後,容妃悲痛欲絕,後悔萬分,因為當年是她拒絕了裕王好意,好在背後幾番得意說笑,又與皇帝爆發爭吵,竟一時想不開,上吊氣絕。
太后多年籌謀,才讓皇帝子嗣延綿,親孫尚未長成,猝然崩逝,讓她無比傷心,更讓她痛苦萬分的是,那隻咬到孫兒的小狗,是她挑選後送給孫兒的生日禮物,卻不成想成了奪命之物。
太后本就年邁,心傷萬分最終因心悸而死。
三位親人的離去讓李君威無比難受,他雖不是太后親生,但太后卻如生母一樣疼愛。李昭稷雖是侄子,也是他最疼愛的孩子之一,就連那容妃,她與皇帝的結合都是李君威當的月老。
但傷心之事,只是小節,真正的大事在於,李昭稷是皇帝唯一的兒子,他的離去意味著皇帝失去了唯一的繼承人。雖然李君華本人從來就沒有把李昭稷視若唯一,可這種心思也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至少在天下人看來,皇帝子嗣斷絕,社稷不穩。
無論家事還是國事,李君威都必須返回帝國,他讓裴元器暫時坐鎮休達,命還在巴拿馬的榮王李素前來接替,執掌海外事務,本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坐上通報船,立刻出發回國。
那艘以青鳥為名的通報船是一艘三桅飛剪船,同時配有蒸汽動力,在風力最充足的時候,速度可以達到二十二節,而在風力不足,打開蒸汽機航行時,可以達到十八節,一路航行,即便在塞得港和直布羅陀,李君威都沒有下船,用了三十四天,回到了申京。
李君威回到了申京,去見了父親,去見了兄長,去見了母親,去見了皇嫂,他沒有說什麼『我早就知道養狗會出事』這種屁話。他也沒有安慰這些親人,因為他自己也是極度傷心的。
他只是陪伴在他們身邊,陪著皇帝辦公,和父親一起下棋,吃母親和嫂子做的飯菜,時間是能抹掉傷痛的,但不是短時間。
李明勛老年喪妻、孫兒去世,他變的有些遲鈍,平時喜歡開玩笑的他現在話很少。皇帝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雖然不過四十六歲,但白髮與日俱增,他看起來老了很多。
整個皇宮裡死氣沉沉,孩子們也不敢打鬧嬉笑,全都壓抑著自己。原本裕王府的孩子全都住在宮裡,現在包括皇帝的女兒們也都暫居到了王府。
李昭稷不是一個完美的孩子,他小時候很淘氣,很狂傲,被李君威教育一番後才改了性子,在那以後,他與兄弟姐妹親密了很多,不再認為自己身為皇子是特殊的,也變的好學上進。他的離去,帶給了愛他的人太多的悲傷。或許有人再也走不出這種悲傷了。
六月的一天,在御書房辦完公務,隨著內閣大臣們散去,李君華起身,與李君威一起吃了些東西,然後帶著兄弟去了奉先殿。
奉先殿裡祭祀的那些牌位全都是李明勛胡編亂造的,這個秘密只有李君威一個人知道。二人一起上香後,李君華拿出了供奉在台上的一卷聖旨,遞給了李君威。
這是帝國皇位傳承的聖旨,是秘密議儲的措施所在。
而打開聖旨,卻不是把皇位傳給皇子的旨意,而是表明若皇帝意外離世,由太上皇李明勛定繼位之人。並且在聖旨最後表明,裕王、誠王、成王三人有參議之權,若太上皇大行,則定位之人由三王順序決斷。
「雖然昭稷以太子之禮下葬,但我從未屬意他為繼承之人。」李君華盤腿坐在了蒲團上,平淡的對兄弟說出了自己的心跡。
「昭稷已然去了,他是一個好孩子。」
「是啊,只是他短暫的一生都為展現出當一個好皇帝的潛質。」李君華說。
李君威不明白兄長是何意,李君華卻是接過那封詔書,扔進了火盆之中:「我沒有兒子了,老三,我鄭重問你,你願意當皇太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