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三五 充分的討論(1/2)
在領土交錯、水域開放和黑海共同利益的三大原則之後,李君威又提出了第四個原則:「為了我們在黑海沿岸廣泛而持久的利益,我認為我們還有一點應該取得共識,那就是三國都不得接受韃靼人貴族的投降、歸附或者任何形式的效忠,不得給與韃靼人貴族、自治的地位。」
納雷什伯爵和索別斯基國王聽完里李君威的要求,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實際上波蘭、俄羅斯兩國在擴張的過程中,大規模接納異族,包括一些信仰截然不同的異族,而對待哥薩克上也是以拉攏為主,給與自治的地位,或者接受其貴族在當地的統治,這些對於快速的擴張非常奏效,但也產生的問題就是不利於長久而穩固的統治,這些異族總會因為各種原因作亂。
其中以哥薩克最為代表,兩國都深受哥薩克起義的傷害,而韃靼人更是特殊,因為他們是奧斯曼人的附庸,韃靼人挑起的戰爭很容易引發大國之間的戰爭,而且接納韃靼人難免會讓新開拓的領土受到奧斯曼蘇丹的影響。
「對此我沒有異議。」索別斯基微笑說道,波蘭與立陶宛聯邦是天主教國家,與天方教是死敵人,波蘭境內的天方教徒幾乎是不存在的。
納雷什思索之後,說道:「有組織的接納和任命貴族我們不會去做。」
俄羅斯有接納異族的傳統,但對待克里米亞韃靼人上的態度仍舊錶現出了強硬,一來韃靼人是世代的仇敵,二來則是因為現在的俄羅斯剛剛經歷了『失去的一年』,需要人口,更需要農奴。
只不過納雷什無法非常肯定的答應,因為在俄羅斯帝國內部有不少的天方教的領主,這些人可能會接納有相同信仰的韃靼人,而距離韃靼人最近的哥薩克中,也有不少與韃靼人亦敵亦友,他們曾經聯合一起對抗波蘭和俄羅斯,而很多哥薩克本身就是韃靼人。
確定了第四個原則之後,索別斯基與納雷什伯爵分別與本國進行聯絡,商討今日達成的三方協議,實際上,每個國家都儘可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或許唯一的不滿就是自己討厭的一方得到的那麼多,但是他們又無可奈何,因為現在還是盟國的狀態。
納雷什伯爵直接返回了一趟莫斯科,他為俄羅斯爭取到的土地不夠多,但卻保證了俄羅斯繼續向西南方向開拓,解放斯拉夫族裔,重建拜占庭的可能。而俄羅斯雖然不是最弱的一方,卻是現在最急需開戰的一方。
而索別斯基的使者回到波蘭的首都,就是另外一種場面了,波蘭與立陶宛的貴族們稱頌索別斯基的武勛,因為他不僅為波立聯邦聯絡到了一個強盛的盟友,還收復了過去幾十年裡波蘭失去的土地,甚至獲得了波蘭從未有過的黑海沿岸的沃土,更為關鍵的是,索別斯基直接讓使者在國內宣布,波蘭的死敵,無法消解的夢魘,克里米亞韃靼已經被消滅了。
但是在遙遠的奧斯曼,身為戰敗者的蘇丹卻是另外一種心情了。
伊斯坦堡,蘇丹汗宮。
這一次,蘇丹沒有故作神秘,而是直接坐在了大堂的正坐上,包括前線剛剛回來的大維齊爾穆斯塔法,法佐科普魯律在內的所有維齊爾,以及禁衛軍的將領們和幾位重要行省的帕夏都在這裡了,這是奧斯曼幾乎所有實權人物的匯合。
除了穆斯塔法和法佐跪地不語,其餘的人揮舞拳頭或慷慨激昂的表達著對失敗的不滿和對復仇的渴望,蘇丹托著絡腮鬍子的臉,看著所有人的表演,一直到所有人都感覺蘇丹的目光不善之後,他們才是閉嘴。
「都講完了,對嗎?很好,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的信任的,每個人都擁有威望與才能,不要在這裡呼喊和咆哮,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只要願意以全家全族的性命保證,可以戰勝黑海北岸的異教徒,立刻就會得到所有的軍隊和全國的支持,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包括穆斯塔法和法佐,有嗎,站出來吧。」蘇丹語氣平淡的說道,但卻讓所有人都閉嘴後退,有些膽小的人甚至瑟瑟發抖。
「沒有嗎?那剛才要復仇的呢,要戰爭的呢?」蘇丹問道。
「陛下,原本戰爭已經要結束了,是法佐一定要聯合中國人對俄羅斯宣戰,而在穆斯塔法大人在前線血戰,馬上就要取勝的時候,也是他搞砸了與中國人的貿易談判,讓中國人臨時轉換了陣營,他應該為這場失敗負責!」有一個維齊爾站出來高聲指責。
而一位帕夏則是說道:「不對,責任應該由穆斯塔法來負,他在前線兩年,無有寸功,兵力是對方兩倍卻打不過哥薩克的蠻子,在去年全俄被中國人橫掃的時候,俄軍軍心不穩的時候他也沒有抓住機會!
是他不斷的要求繼續戰爭,也是他作為統帥,輕易的相信了那位東方的親王,更是他,帶領軍隊不戰而退,讓陛下的鷹犬,奧斯曼的長鞭,克里米亞韃靼全部淪陷,他應該負責!」
再一次的爭吵比上一次還要雜亂,蘇丹看著這些人,知道他們已經分成了兩派,蘇丹的眼睛尤其盯著禁衛軍的幾位將領看了許久,發現禁衛軍也分裂了,去過前線的支持穆斯塔法,留在伊斯坦布的卻早已被法佐收買,而蘇丹明白了,這是一個送命的選擇題。
與很多王權國家一樣,禁軍在國家政治架構內擁有特殊的地位,奧斯曼也是一樣,所有的蘇丹必須得到禁衛軍將領的支持,而即便戰爭的失利也不能殘酷的對待禁衛軍的將領,禁衛軍將領們擁立、撤換乃至殺死蘇丹的情況,在奧斯曼的歷史上並不罕見。
這一次,蘇丹沒有選擇一方,而是說道:「今天不是要問罪的,而是解決問題的,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可以保證解決黑海的戰爭,我可以把這兩個人都殺了,有人嗎,任何一個人都可以。」
結局依舊是沉默,蘇丹說道:「好吧,依舊沒有人可以擔起這個責任來,來吧,現在都坐下,我們要解決問題了,而不是再無休止的爭吵。」
在所有人坐下後,蘇丹又對穆斯塔法與法佐說道:「你們兩個也起來吧,現在是貢獻智慧的時候,但是你們兩個與他們不同,如果這場戰爭不能妥善解決,你們會付出生命的代價,而他們不會。」
穆斯塔法與法佐都知道自己的命運,二人都處於隨時會死的邊緣,所以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限制他們說話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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