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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八五 藏地新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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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器想了想,先是猶豫,後來堅定起來:「蘇丹或者大維齊爾,不,肯定是大維齊爾,在去年,伊斯坦堡發生了失蹤案,被囚禁的蘇丹兄弟失蹤了,你應該知道,按照六十五年前奧斯曼帝國修訂的繼承法,更改為長男繼承,加入蘇丹死了,那麼繼承人不是蘇丹的兒子,而是蘇丹家族之中年紀最大的,也就是失蹤的那一位。

顯然,這件事不是蘇丹做的,他現在的地位非常不穩定,以至於需要對外發動戰爭來拉攏近衛軍,如果他想以控制繼承人的辦法來穩固地位,應該殺掉所有的兄弟和子嗣,而他只失去了第一順位繼承人。而這很有可能是大維齊爾穆斯塔法的手筆,就是為了奪取軍隊的統帥權,蘇丹不可能再繼承人失蹤的情況下把都城留給穆斯塔法,如此只能讓身為大維齊爾的穆斯塔法出征。」

李君威點點頭,雖然裴元器不懂軍事,但政治嗅覺還是非常敏銳的,他說道:「既然統帥已經確定了,那麼如果奧斯曼在對陣神聖羅馬帝國的戰場上取得勝利,這個勝利也屬於穆斯塔法而不是蘇丹。

你想,因為包稅制改革的事,大維齊爾已經和蘇丹成為了死敵,你認為凱旋歸來的穆斯塔法會放過蘇丹嗎?他會選擇更換一位蘇丹來保持自己的地位。那個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現任的蘇丹加上埃及的帕夏、穆斯塔法的政敵法佐,多麼美妙的一個組合,這個組合進可以重新奪回政權,退可以割據埃及,但不管是哪一種,他們都需要我們的支持,到時候,無論是大開國門,還是蘇伊士運河,在權位面前都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條件。」

裴元器聽了這些,眼睛裡多了些無奈,原來什麼貸款什麼銀行都是假的,裕王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子了,要知道,當年奧斯曼與三國開戰時候,奧斯曼大軍統帥也是穆斯塔法,但是卻在黑海北岸兵敗,失去了整個克里米亞汗國,這樣的大敗,足夠讓一位大維齊爾失去權力了,但是裕王卻巧妙布子,非要與穆斯塔法的政敵法佐簽署停戰條約,把戰敗的責任推給了法佐,保住了穆斯塔法,把這位大維齊爾從蘇丹的走狗一步一步的引到了蘇丹的對立面,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勝敗對帝國都是有利可圖。

當李君威裴元器兩位好友在西津聊著局勢的時候,在藏地的扎什倫布寺,五世大學者也要見到他幼年的時的同門師兄弟桑結嘉措。

扎什倫布寺位於日喀則,是與拉薩三大寺齊名的黃教六大寺廟,也是五世大學者的坐檯之地,年輕的大學者是上人的徒弟,而大學者並未與桑結嘉措在僧人聚集的大經堂會面,而是精心選擇了漢佛堂。

這是扎什倫布寺儲存歷代中原皇帝賜予的地方,最早的有唐代的九尊青銅佛像,傳說還是文成公主帶進藏地的,元朝時候的銅像,而永樂古瓷、金銀酒盞比比皆是,而現在帝國賜予鐫刻了漢、蒙、藏三種文字的金銀,封誥敕書,經卷佛珠則供奉在前,桑結嘉措曾經來過這裡,那時還供奉著滿清皇帝敕封的金印,但是早已上繳帝國了,而如今這裡又有了大改觀,正殿多了一幅有半壁牆的畫像,桑結嘉措看著上面身穿袈裟手端的畫像,實在想不出這是哪一位佛陀。

「這是帝國的皇帝陛下。」大學者從一旁的會晤堂走出來,溫和說道,桑結嘉措這才看到,在巨幅畫像的下面還有一個牌位,上書: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學者。」雖然二人是師兄弟,但作為僅次於上人的黃教上師,桑結嘉措必須對其保證尊重,而大學者盤腿坐在了牌位前的蒲團上,示意其他人出去,說道:「桑結,還是叫我的名字吧,今日是朋友的邀請。」

「好吧,羅桑,你現在和以前大不同了,或許是長久沒有聽從師父教誨的緣故吧,師父絕對不喜歡這裡掛著這樣的畫像,供奉不屬於佛陀的牌位。」桑結嘉措說道。

大學者點點頭:「如果師父不喜歡,請讓他來吧,我會向他解釋的,可是桑結,師父已經過身了,對嗎?你不用騙我了,雖然你是師父最喜歡的弟子,遠遠超過我和噶爾丹,但是桑結,我與師父也有著深厚的感情,至少我們的私人來往,師父是不會通過你的,師父從來沒有幾年不與我通信過。」

桑結嘆息一聲,他知道,這件事瞞得住誰也瞞不住大學者,他問道:「羅桑,你既然已經猜到了,你準備怎麼辦,抓了我獻給漢人的皇帝?」

大學者微微搖頭:「不,根本不需要我這麼做,漢人的皇帝應該也猜到了,他現在就在距離不遠的關中,而且與青海的和碩特汗王們來往不斷,我猜測他在準備做些什麼,而作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向他坦白,不要讓這片佛陀庇佑的土地沾染獻血。

桑結,你不是大學者,也不是上人,你只是一個第巴,不要妄想控制藏地了,是時候放棄這些野心,藏地早就不是以前的藏地,黃教也不是以前的黃教,尤其是這幾年,你沒有感覺到各寺的變化嗎?」

桑結嘉措低頭,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帝國的軍隊從未登上藏地的高原,但影響力已經無處不在,從噶爾丹策旺成為了阿里總管,阿里地區就徹底與黃教隔離,青海的和碩特汗王與他的關係若即若離,但最具有分離傾向的不是世俗領主,而是黃教寺廟的僧侶。

在過去的三年裡,帝國在河中之地、費爾干納、天山北路、西伯利亞成立了越來越多的國營農場,這些農場又被叫做歸化農場,農場之中的多是裕王當年西征俘虜的斯拉夫族和天方教各族,也有這些年遠疆區和西疆區遷移整合的人,而帝國邀請藏地的僧侶參與管理這些農場,轉化這些人的信仰,也讓僧人享受世俗的權力和利益。

越來越多的黃教僧侶出藏接受邀請,而僅憑一兩個僧人是管不住的,所以他們要帶去自己的徒弟、軍隊甚至於寺廟轄制的人口,前往富庶的藏外之地,不僅有人離去,也有人帶著外面的人歸來,在帝國的支持下,沒有人在乎桑結嘉措這個第巴的反對,只有上人和大學者才能讓他們停止,但是上人已經過身,而扎什倫布寺在藏地之外也擁有了上萬農奴和不限開墾得土地。

桑結嘉措用信仰是綁定的人,終究還是被利益一個個拽走,而現在,每個人都在懷疑,桑結嘉措真的是為了信仰嗎?如果只是為了權力,那他與自己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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