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六八 父親的提點(2/2)
「安全局是皇帝私器,而裕王叔卻讓安全局調查一個女人,而且讓我親自去辦,連檔案都不許入,如果他不是為了自己,就肯定是為了皇上了,畢竟只有安全局經辦過的事,才完全不會有什麼痕跡留下。」李昭睿把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李海則是點頭:「為父也是這麼想的,那你可曾想過,為什麼他不讓君弘去辦,畢竟安全局現在還在他受傷,反而要求你去辦呢?」
「多半還只是為了提點一下孩兒,不要再移民科案上貪功。所以故意把這件事交給孩兒,然後給了一個繞不開爹爹您的主意。」李昭睿說道。
「你錯了,更準確的說,你把這件事想簡單了。」李海說道。
「那孩兒錯在哪裡呢?」李昭睿坐在了李海的面前,恭敬十分,請教說道。
李海繼續誘導李昭睿,問道:「昭睿,依你所見,裕王提出的這個法子該如何用?」
這個問題李昭睿已經說過了,那就是給父親在安全局的職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可是既然父親這麼問出口,就顯然是不準備這麼用了,他只能拋開原來的想法,深入的去想這個問題,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上官,一直幫扶自己執掌安全局的林君弘,說道:「爹,你的意思是,這件事的功勞要給君弘?」
「這樣不是很好嗎?為父執掌內閣十數年,又在元老院十幾年,什麼圓滿不圓滿的,只要我不造反,就算我有一些疏漏,皇上也會給我圓滿的。而馬上要執掌元老院的君弘卻需要一件事樹立威信,站穩腳跟!
裕王出的這個主意就再好不過了,在元老院這個地方,想要樹立威信,建立秩序,不在於對百姓做什麼,更不在於對皇上做什麼!事實上,元老院是全體貴族的核心,雖然元老院一直秉持對皇上一貫的忠誠,但你要知道,在元老院所有人的眼裡,天子一爵而已。
元老院要維護的是貴族階層的利益,但是靠這個是無法拉攏元老院各方勢力的代表的,但是在一件事上,元老院卻有著共同的利益,那就是打擊和壓制議院代表的鄉賢、資本家團體。因為我們兩家的執掌著帝國的立法權,相互之間永遠是爭鬥的。
而裕王解決移民科案的辦法,在人這一層面上,最受傷害的事養濟院出身的孤兒,但實際上,資本家團體的利益也受到的重要的傷害,原因就在於,那些貸款所經手的利益是一去不返了,所以任何一個人提出這樣一個解決方案,就立刻會得到全體元老院代表的支持。」李海對兒子認真說著元老院的行事潛規則。
他並非是多說,在他看來,李昭睿未必有資格將來執掌元老院,但是當他從安全局退下來後,成王一系仍然擁有元老院裡的位置,多明白了一些元老院的規則並沒有什麼壞處。
李昭睿卻猛然意識到一點:「爹,你的意思是說,從一開始,裕王叔就已經想好了,只要他把這個主意出給我,最終這個功勞就會落在君弘的身上?」
「我對此毫不懷疑!」李海沒有一點遲疑的說道:「千萬不要懷疑裕王的智慧,也不要招惹他。在申京,人人都知道後者,但未必人人都明白前者。明白的人總是會因為這一點而獲利,而不明白的人到死都不知道死在誰在手上。
你,昭睿,你也要明白。我可以這樣告訴你,無論裕王再怎麼智慧,他的缺點也總是像優點一樣明顯,比如他的心胸就比較狹窄,嫉惡如仇又奉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準則,所以萬萬不要和他結仇。」今日的話題說的是帝國的裕王李君威,李海不由的多說幾句。
李昭睿認真的點點頭,雖然他一直小視了裕王的智慧,但不招惹裕王也是他一貫的準則,畢竟這位親王在帝國中樞的地位實在太過於特殊了,現在他賦閒在家,可卻是這個帝國最有權力的人之一,蓋因皇帝對其有著沒有底線的信任,這是非常罕見的,但卻也是一個事實。
李昭睿就此陷入了沉思,在這安靜的時間裡,他不住的嘆氣,臉上寫滿了不甘心,忽然問出了一個問題:「爹爹,你說,我將來執掌的安全局,會做的比君弘優秀嗎?」
「不會的!」李海的回答依舊毫不猶豫,說道:「安全局也是官僚的一部分,在任何官僚體系之中,能力僅僅是基本的素養,與上峰的關係直接與你的業績和成就掛鉤,而安全局直接隸屬於天子,你和君弘不同,他是與皇上從小長到大的,所以你永遠比不上他。實際上你根本不用去比,安守本分即可。」
「如您所說,假如是君弘與裕王叔答對,他就會知道裕王叔所有的深意,看破這一切?」李昭睿問道。
李海想了想:「他至少能看出那個女人是與皇帝有關,而不是裕王本人的意思。還有,君弘也是你的長輩,雖然年紀小你一些,日後在申京工作了,也要講輩分呀。」
李昭睿呵呵一笑,一時之間倒是忘記了這一點,而李海則是說道:「孩子,你要清楚,安全局這個衙門是特殊的,你首先要考慮的是皇帝,而非其他,以後你執掌安全局,也有資格參與決策,這一點尤為重要,安全局必須與皇帝保持步調一致。」
「那裕王叔呢?」李昭睿問:「裕王叔是否也在安全局的監視之中?」
「這一點你問過君弘嗎?」李海反問。
李昭睿嘆氣一聲,說道;「我沒有問過,實際上,君弘叔卻問過我,那天他讓我主持關於移民科案的工作的時候說,皇上有意讓我以後執掌安全局,但能不能做好,就要把這個問題回答准,是不是要監視裕王。」
李海點點頭:「這個問題其實你問錯人了。」
李昭睿有些不敢相信:「爹,你不會讓我直接去問裕王叔吧。」
李海嘆氣一聲,苦笑說道:「裕王何等聰明,怎麼會把自己置於那種尷尬的境地,難道你沒有發現他已經給你指路了嗎?這件事問君弘沒用,問我不知,問裕王不該,真正要問的,是問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