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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五六 忠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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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本的歷史時空里,哥薩克稱不上一個民族,只能算是一種文化一種組織方式。但是在這個時空,帝國的崛起給予了哥薩克成為一個民族的機會。

當初澤連科認為哥薩克並非民族,不會有凝聚力,因此選擇了烏克蘭民族作為自己的政治基礎。但是他的父親沙赫尼從一開始就把哥薩克作為民族在打造,他在加入帝國之前,就與曾經逃亡漠北的滿洲一族打過交道,發現這個民族原本就是通過征服其他民族強行融合出來的,而這也是沙赫尼選擇的道路。

沙赫尼在為帝國東征西討的過程中發現,他的哥薩克可以征服很多族裔,但距離發展成一個真正的民族還有一個欠缺條件,這就是獨立。

這也是沙赫尼為什麼聽從李君威的安排,南下高加索的原因。

沙赫尼所需要的獨立並非只是針對帝國,之於東歐地區的斯拉夫族裔,尤其是已經形成的俄羅斯、烏克蘭等民族,哥薩克需要獨立、隔絕的空間。高加索一帶就很好,與斯拉夫族裔隔絕開來,哥薩克可以進行重塑,這個過程不會受到斯拉夫族裔的影響,而且這裡周圍都是異族異教的部落,就連帝國都不能接受哥薩克。這有利於哥薩克的團結和融合。

只不過,沙赫尼在塑造哥薩克民族的過程中,太過於著重於軍事和政治,而疏忽了文化概念。比如他曾經委託帝國語言學家和哥薩克詩人一起,以斯拉夫語和西里爾字母為基礎,創立了哥薩克語和哥薩克文字,但這些並未很好的推行開來。

相反,別林斯基已經意識到文化符號的重要性,他在成為總蓋特曼後,立刻推行這種語言和文字。同時把原有哥薩克的服飾、飲食與高加索各民族的進行融合,與俄羅斯、烏克蘭等斯拉夫族裔相區別開來。

而裴元器這一次去哥薩克地方,就已經發現了其中變化,有些變化是有意為之的,有些變化則純粹是適應和融合的產物。

「裴大人,哥薩克共和國里沒有我的位置,難道真的是因為我是否屬於哥薩克一族嗎?」澤連科問道。

裴元器眼神凝重,他搖搖頭:「就目前來說,這只是一個拒絕你的理由,但是將來未必不能成為哥薩克的共識和主要因素。我很清楚,你的族裔歸屬問題只是表象,關鍵是階級,你雖然仍然頂著帝國二等公爵的名頭,但是所作所為已經完全不像是貴族。」

哥薩克雖然是共和國,但卻是貴族共和,一群哥薩克軍頭和封建領主組成了一個議會,選出了實力最強,最為帝國接納的別林斯基做總蓋特曼。而澤連科呢,他從政以來,致力於為烏克蘭工人爭取更多的權益,但這只是在帝國境內,而在帝國之外,他致力於建立一個烏克蘭為主體的民族國家,而這是哥薩克們所不能接受的。

在哥薩克貴族的眼裡,澤連科手下的那群人應該做自己的士兵,亦或者農奴。

澤連科也知道這一點,這也是最讓他不解的,澤連科說道:「裴大人,你應該清楚,由我掌握哥薩克共和國,更為被帝國所接納。我們擁有共同的價值觀,共同的政治理念。」

但是不等裴元器說完,裴元器就立刻打斷了他。裴元器一字一頓的說道:「澤連科,帝國不向外輸出政治理念,不搞政治演變。」

澤連科問:「為什麼,就因為天朝上國,萬國來朝?」

「這確實是我們的文化。你雖然在帝國境內長大,但有些東西不是靠學習就能完全掌握的。我們國家幾千年的歷史,就是王道的歷史。我們不會逼迫別人去認可我們,也不會逼迫別人去學習我們。如果我們是對的,必然會被各國所接受。」裴元器說到這裡,神情飄忽,他想起了太上皇李明勛的教誨,心裡補充了一句:「我們的制度未必是對的。如果真的是對的,就更不能教給你們了。」

裴元器是陪伴皇子長大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從小就被當成輔政大臣來培養。實際上,裴元器的童年很多時候被當成皇子的反面教材,這種反面教材在於,可以裴元器吃一塹,讓皇子們長一智,身上既有讓皇子們警惕的缺點,而又不會把皇子們帶壞。以至於裴元器年老後,在回憶錄里這樣描述自己的童年——我是一個可控的小紈絝,讓多紈絝就有多紈絝,讓怎麼紈絝就怎麼紈絝。

一直到裴元器長大,不慎參與到了朱明遺孤案中,他才展現出了敏銳、細心和忠誠的一面,那時,他才被看重,得以進入安全局,在御前效力。

裴元器是由他的髮小李君華提拔的,但是在擔任西津行政長官,前來邊疆之前,他被李明勛招去,那一次,他得到的教誨就是不要自大。

既不要瞧不起接觸到的歐洲各國各族,也不要對帝國的制度洋洋自得,驕傲自滿。

而不對外輸出政治,就是李明勛親口告訴裴元器的。這種教誨也意味著,裴元器的地位真正進入帝國的核心圈子。

所以,帝國不會支持澤連科前往南高加索,建立一個民族主義國家、共和國家,那並不符合帝國的利益。而且當李君威同意澤連科在西津這塊土地上進行隱晦的政治活動時,就已經明確了,澤連科和他的組織,未來的使命是在南俄大草原上,而非高加索方向。

「澤連科,你忘記了裕王的教誨,你傲慢了,你也越界了。」裴元器提醒說道,然後補充:「這是你我多年交往,朋友之間的提醒,下一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奉勸你收起那些可笑的野心或者雄心壯志,做好你的本分吧。」

「我哪裡變的傲慢了?」

「從上到下都是如此,是從美洲回來之後開始的,去美洲之前,你全身心的撲在烏克蘭勞工的問題上,你我每次相見,雖然都不是很愉快,但你向我要的是公平是自由,但自從你離開美洲,回到西津,你的重心就轉向了政治,你竟然公開向我要官要權。」裴元器敲響了桌子,最後說:「想像吧,你的烏克蘭團為什麼遲遲回不到西津。」

澤連科的傲慢其實就是隨李君威出征美洲之後,在此之前,他的身份不過是資本新貴族和勞工代表,算是一個有良心的資本家。但是出征美洲之後,一切就變了。因為他擁有了一支稱之為烏克蘭團的軍隊,這支軍隊現在的規模在四千人左右。

而因為在裕王麾下效力過,澤連科也以為自己得到了帝國中樞的認可。

但其實他完全錯了,他本人回到的西津,但烏克蘭團沒有,在菲茨詹姆斯把愛爾蘭黑天鵝主力軍隊調遣到英國參戰之中,美洲殖民地的局勢在惡化,所以烏克蘭團得到了擴編,四千人分兩個團,採用輪班制度,分兩班前往美洲服役。但問題就在於,新烏克蘭團已經抵達大西洋城,返回故鄉的老烏克蘭團卻在經過直布羅陀的休達港的時候被留下來,被李素以馬格里布地區局勢緊張為由扣在手中,在西北非效力剿賊。

裴元器原本以為那就是事實,現在想來,應該是裕王的安排或者來自申京的命令。沒有烏克蘭團這支軍隊的幫助,澤連科膽子再大,也不敢做什麼,或者說,沒有軍隊,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實。

被這麼一提醒,澤連科立刻明白了,他頓時成了泄氣的皮球,坐在了椅子上,許久之後,問道:「裴大人,那麼今後我與哥薩克共和國一刀兩斷,再也不能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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