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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八零 讓當權者有一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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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李素從李君威麾下效力,靠著美洲戰爭起勢,在國內政壇混的風生水起,也因為少年得志,驕縱傲慢,後又參與了巴拿馬鐵路的案子,差點被那群資本家捆上馬車,最後被皇帝生拉硬拽下來,雖然談不上大徹大悟,但也算是規矩了很多。

「就是啊,你和巴拿馬那點破事沒牽扯,你擔心什麼?難道說,你提拔的人出了問題,也不准查,你要護著?」李君威問。

榮王妃推了推李素,說:「你跟王叔好好說,別藏著掖著,咱在王叔面前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素嘆氣,說:「王叔,你沒聽說裴叔叔回國之後的事嘛,我是擔心將來我也有這麼一遭,到時候,可沒人給我擦屁股。而且,我不是裴叔叔,我這擦不乾淨啊。」

裴元器在回京之前,在西津已經和榮王裕王交代好了,他知道他要執掌中廷,成為御前大臣,因為勛貴出身的關係,肯定有人找麻煩,而麻煩都在西津,有李素兜底,就沒問題。

可問題在於,當時商議這件事的三個人中,李君威對國際政治、國家戰略和外交軍事熟悉,對國內政治很陌生。裴元器雖然對內政官僚不陌生,可是長年在西津,不熟悉申京的人事。李素大體情況和李君威差不多。

因此實際情況比三人料想的要複雜的多。裴元器回京之後,在出任御前大臣之後,遭到了來自議院的質詢審查,這種質詢審查是很普遍的,大部分都是走過場,畢竟裴元器已經出任御前大臣了,有問題應該早查,成了既定事實再找茬,那就是挑釁皇權了,因此質詢審查要麼就是走過場,要麼『判政治生涯的死刑』。

但是,裴元器這裡出了問題,因為議院需要用這種方式向皇帝表達態度。因為連續兩個首相都是從中廷官升任的,而裴元器的父親擔任過首相,議院希望皇帝不要再讓裴元器在日後成為首相。

其實皇帝早就是這麼想的,只不過不能明說。

於是,議院的質詢委員會想了一個辦法,對裴元器的質詢不能走過場,但也不能撕破臉,於是他兒子裴廣平當年涉嫌強姦的案子再次被翻了出來。事情本身不大,但翻來覆去的炒冷飯,就是讓這件事發酵,引爆輿論。

當然,這件事最後解決了,是皇帝讓蘇日安出面,重新調查裴廣平的案子,並且給出一個結論,實際上就是用這位『當世包公』的信譽為裴元器做保證。

可問題是,裴元器本身沒有什麼大問題,經得住這種質詢,李素可不行,僅僅是當年巴拿馬鐵路案中,涉嫌向不法商人出賣國家利益,將來質詢起來就過不去,而李昭譽在巴拿馬這麼一弄,他就有更多的破綻了。

「你怕什麼啊,你是宗王,不是元器那種勛貴,議院什麼時候有權力質詢你這個宗室王爺?皇帝和未來的皇帝,不翻舊帳,就行了。」李君威實在是覺得李素有些杞人憂天。

「那昭譽那邊呢。」李素問。

李君威嘆氣:「你呀,就是想的太多,好像昭譽和昭承做什麼,都和皇位有關係,昭譽在巴拿馬查案你害怕政治影響,昭承在維和安全部隊裡當軍官你擔心他搞小團體。哪裡有那麼複雜呀,李素,他們只是孩子罷了,一個孩子,總要經歷點的事才能成長,昭承崇拜軍人,喜歡軍隊,就讓他試一試。

而昭譽呢,一直很有自信,讓他獨自做一件事,就讓他做好了。」

「可是他一上來就宣布巴拿馬軍事管制,動了兵!這也太不符合昭譽一貫的作風了,簡單粗暴,還是殺伐果決?要是昭承這麼幹,我倒是不意外。」李素說。

「好吧,你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我就跟你實話說,他是來立威。」李君威想了想,只能說道。

「立威,拿我開刀?」

「只要你不涉案,你就到不了閘刀下。他是向所有當權者,既得利益者開刀。資本家富人、官僚、勛貴、地方豪紳,他都要動。」

「他這是要幹什麼?」

李君威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詞語,問:「就說元器的兒子裴廣平,你相信他強姦了嗎?」

「不信。」李素沒有絲毫猶豫,裴廣平長的痞帥,嘴巴又甜,家裡有錢有勢,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而那個女人呢,只是世間一個普通美女,身份、長相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沒有讓男人獵奇的地方,這樣的女人,裴廣平能找一大堆,說他強姦,李素不信。

「我也不信,你去問問你的同僚,身邊人,只要了解一下這個案子,他們大部分人都不信。但是你要去問問市井小民,平頭百姓,他們大部分人會相信。

這就像我和兩個普通人處於一個房間,其中一個人的錢袋丟了,他不會懷疑我的這個裕王,而是會懷疑另外一個。這就是我們的心思,我們覺得,裴廣平什么女人找不到啊,強姦那個,值得嗎?可是在普通百姓眼裡,就不同,裴廣平的家世背景,足夠他就算真的強姦了,也可以變成沒有強姦,因為他是裴元器的兒子,那個女人只是普通人,顛倒黑白,對這樣一個國公子弟來說,再容易不過了。」

李素輕輕點頭,他覺得裕王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這和王爺的事有什麼關係呢?」榮王妃問道。

李君威直接說:「我們是上層階級,特權階級,當權者。說實話,我們不怕法律,在守法的情況下,我們不怕法律,比如我的孩子故意殺人,我可以找律師,通過法律的漏洞,比如孩子精神病之類的,躲過懲罰。在不守法的情況下,我們更不怕法律,孩子殺了人,我可以直接吩咐下去掩飾罪行,甚至可以讓安全局把告狀的作證的殺掉。

你我如此,底下人也是如此,官員、富人等等,他們都是如此,面對我們,他們比較弱勢,可是面對老百姓,他們可以很強勢。法律和法治是可貴的,可法律不是萬能的,對我們來說,法律的約束力比對老百姓的約束力要小。

長期來看,法律的約束力會更強更廣,可短期呢?

那些不怕法律的人,他們怕更有權力的人,當更有權力的人來約束你的時候,法律就是一種工具。昭譽就想成為這樣的人,他要通過巴拿馬這件事告訴所有的當權者,法律是有漏洞的,但是他,可以補上這個漏洞,他也可以代替法律。

而皇上也正是明白昭譽的想法,所以沒有控制他的行為。

人總要有怕的東西,什麼都不怕,可是要無法無天的。就像那些官員,他們怕的不是監察機構,而是不講道理的安全局,還有那些行俠仗義的江洋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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