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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零零 殺人可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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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那個姓郭的辯論的什麼,好像挺激烈的樣子。」李昭承主動問道,小威廉也湊了過來,他也很好奇,因為像今天這樣,在大庭廣眾下和別人爭論,不像是李昭譽的作風。

李昭譽說:「我們辯論的是法治是否需要人治來補充。」

李昭承和威廉聽了這個題目,相互看了看,似乎理解了什麼,原因很簡單,李昭譽是從巴拿馬來的,他剛剛結束了在巴拿馬的巡視之旅,經休達來到西津,與父親、兄弟們一起過年。

而在巴拿馬呆了那麼久,李昭譽就做了一件事,監督『拾丸案』。

拾丸就是李昭譽在巴拿馬拯救的那個日本小孩,由此牽扯出了地方的貪腐和亂用童工,李昭譽不惜採用進入軍事管制狀態來查清此案。

當然,軍事管制狀態僅僅持續了半個月,控制住了所有涉案人後,就予以解除了,真正讓拾丸案成為一個大新聞,是因為李昭譽的介入,或者說是皇室在這個案子裡扮演的角色。

雖然在案件的查辦中,查到了不少慘烈的事情,比如童工被虐待至死,但考慮到這個時代,這個地方,這並不是什麼難得一見的案子,也不是什麼大案要案,一個帝國皇室的重要成員,傳言中有資格競逐皇位的帝國皇室第三代,卻抓住這個案子不放,實在是給人一種小題大做的感受。以至於很多人猜測,這個案子是不是與什麼人、什麼事有關,陰謀論一度甚囂塵上。

一直到皇帝給李昭譽補上了一個巡閱使的差使,才讓上下明白,這就是一位皇室子弟的『實習科目』。

以皇室的權威和權力,以及李昭譽所調集的人力物力,拾丸案完全是能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結束,但李昭譽足足忙活了七個月的時間,並非是他效率低下,而是李昭譽一直謹從皇室的原則,儘可能的不干涉司法。

所以李昭譽只能以一個監督者的姿態出現,但即便是這麼一個監督者,也給地方造成了巨大的壓力,而且也被很多有心人認定為干涉司法。

因為在帝國建國四十多年的歷史上,皇室成員,在帝國內閣轄地內,從未做過類似的事情,倒是在理藩院轄地做過不少。

李昭譽的介入讓拾丸案中的犯人誰都跑不脫,無論是大魚還是小蝦米全都一網打盡,可以說是矯枉過正了。最終的結果是,一個主犯和四個從犯被處以死刑,另有二十多人流放南太平洋孤島,此外還有二百多人被處罰,要知道,拾丸案的受害者一共只有一百二十多個。

最輕的出發就只是向受害者道歉,也有人被取消獎金之類的,因為李昭譽事無巨細的參與,所以一個也跑不脫,就連那些道歉的人,都是他親眼看著的,其中一個女人,是養育院的普通保育員,因為道歉不誠懇,被勒令道歉了五次,然後又為道歉不誠懇的態度再進行道歉。

可以說,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理解李昭譽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人認為他瘋了,也有人認為他有些神經質,就連皇帝派遣到巴拿馬的新聞官都有些拿不準。

一般來說,皇室子弟在外辦差,或者遇到什麼公共事務,皇帝都會安排新聞官,以免某些媒體藉機造謠生事,新聞官會管控一下輿論,有時候也會主動進行一些正面宣傳,其中手段就有突出一些細節之類的,可拾丸案里,李昭譽的細節沒有被突出。

李昭譽的認真態度,和為民請命的精神是得到帝國上下所認可的,但『功績』這一方面,實在是難以言說,正如一些媒體所說的那樣:對比帝國往年類似的案件,皇室的介入,只是多殺了幾個人罷了,並沒有『改革養濟院』『立法保護童工』等一類更有建設性的結果。

顯然,那個姓郭的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不知道李昭譽的身份,所以一路上都在表達一個觀點。在那個傢伙看來,李昭譽在巴拿馬的行為就是干涉司法公正,就是以人治來干涉法治,作為一個皇室子弟,擁有巨大的政治影響力,如果願意為老百姓做些什麼,七個月的時間,完全可以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那個傢伙似乎說的有道理。」李昭承聽完兄長的抱怨,笑著說,但他還是拍了拍李昭譽的肩膀:「不過,大哥,我還是支持你。」

「為什麼支持我?因為我是你哥哥?」李昭譽問。

李昭承道:「當然,但不只是這一點,這件事你又沒做錯,這才是最關鍵的,七個月的時間,大哥你確實可以做更多有意義的事,但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啊。做事,又做的是對的事,我沒有理由不支持你。」

「那你又為什麼覺得那位郭先生說的有道理呢?」李昭譽繼續問道。

李昭承想起這段時間在敖德薩辦差,嘆息一聲說道:「我算是弄明白了,殺人不解仇,殺人也不解決問題。」

小威廉卻說:「殺人卻可以立威。」

「立威?不需要吧,大哥用了七個月的時間,總不會殺人立威吧。威廉,你也太小看大哥了。」李昭承滿臉的不信。

李昭譽卻說:「我就是這個目的,我就是要告訴帝國所有的當權者,那些所謂的上層階級,當皇室要和你過不去的時候,即便選擇合法的方式,你也無力抵抗。我也要告訴那些人,人在做,天在看,我李昭譽也在看。」

小威廉點點頭:「是的,這一點很重要,昭承,這真的很重要,你我將來都是要幹大事的人,就不能沒有威嚴,殺人是最好的立威辦法,你想要做事,就必須要讓別人懼怕你,越多的人害怕你,做成的事就越大。」

「皇伯父可是說過,治國要以王道,要用法治。」李昭承想了想,說道。

「伯父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嗎?」李昭譽眯眼看著李昭承。

李昭承更加感覺意外了,以前自己大哥可是最像伯父,也最崇拜伯父的人,怎麼出來轉了一圈,就有了如此大的變化呢?

李昭譽有這種疑問其實很簡單,帝國皇室致力於平衡政治,在帝國中樞,以勛貴來平衡資產階級的力量,這一點做的相當不錯,但在地方,尤其是在海外行省,就無法做到這一點了。

失去了抗衡的資本家們在海外地方翻雲覆雨,目無法治,是李昭譽巡閱巴拿馬看到的最痛心的事情。他不禁對皇帝的政策出現了懷疑,認為皇帝對這些資本家實在是太寬容了。

「我們聊一些開心輕鬆的話題吧,大哥,這次和談成功,正在辦酒會,還有跳舞的環節,你不知道,澤連科的女兒也來了,十八歲,非常的漂亮。」小威廉笑著說道,也就是在這兩個朋友面前,他才能表現的如此輕鬆,平日,必須端起普魯士王儲的架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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