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七八 日本孤兒(1/2)
巴拿馬的河野壽司店。
高遠站在李昭譽身邊,看著這個年輕人吃著壽司,心裡一直納悶,這個衣著樸素,舉止平凡的年輕人當真是裕王的長子嗎?這和想像中的帝國皇族可完全不同。
但高遠確定,李昭譽肯定是如同姐夫所說的皇族子弟,別的不說,靠窗位置的餐桌和門外的那個看報紙的,都是硬茬子,軍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幾個不好惹,如此被人秘密保衛的人,就算不是皇族,也是大人物。
「你是高遠,方程的小舅子?」李昭譽看了看高遠,皺眉說道,因為這個高遠可比方程要顯老的多。
「是,大公子。方長官讓我來您身邊效力,供您差遣。」
「你確定你能幫我忙,其實我沖方程要個人,就是不希望他在身邊聒噪個沒完。」李昭譽說。
高遠點點頭:「確定,大公子,我十四歲隨家人一起來到巴拿馬,四年前去當兵,剛回來。對這座城市很熟悉,而這座城市對我有些陌生。」
「有意思,難道你的故友鄰居認不出你來了嗎?」
高遠顯然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上面有十幾個人,高遠說:「大公子看的出哪個是我嗎?」
李昭譽微微搖頭,高遠指著中間一個:「這個是我。」
李昭譽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因為那是一個精瘦的長髮男子,與現在看起來強壯精幹的短髮高遠完全不同。
「好,就你了。高遠,對巴拿馬的灰色地帶熟悉嗎?」
「熟悉,自來了巴拿馬,就在這一片混。」高遠說道,他之所以來巴拿馬,是因為他父親是一個碼頭工人,巴拿馬開埠後,這裡工作機會充足,而高遠在當兵之前,他的職業是混混、小偷兼敲窗人。
敲窗人是工業革命早期一種比較特殊的職業,雖然巴拿馬沒有多少工人,但港口服務和運輸業發達,這裡有大量的運輸公司,要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中間周轉貨物,因此也就出現很多的工人,而這些人多住在狹窄的樓房裡,他們工作時間不同,休息時間也不同,自然起床時間也不同,在沒有鬧鐘的情況下,為了不賴床,就要找敲窗人。
敲窗人會按照約定的時間,用棍子敲打工人們臥室的窗戶。給工人則給敲窗人一些報酬,深夜和凌晨工作時間比較多,這與高遠小偷的職業正好不謀而合。
而敲窗人不需要什麼功能技能,卻需要必要的工具——鐘錶。而高遠正是恰恰偷到了一塊懷表,所以才擁有了這個職業。
也因為幾項工作,高遠對巴拿馬的大街小巷很熟悉,三教九流的也不陌生。而高遠當兵則是一個意外,他提供敲窗服務的那個工頭看到了那塊懷表,上面刻著自己妻子的名字,雖然由此抓到了偷情案,但也讓高遠入獄。
要麼判刑,要麼從軍,高遠選擇後者。原因很簡單,在帝國人口眾多的海內諸行省,像是高遠這類小偷小摸,只要選擇移民,所有罪案都不會被追究了,但這裡是巴拿馬,沒有監獄,犯罪要麼罰款要麼流放,而從巴拿馬流放,就是南太平洋那些剛剛發現的島嶼,是被稱之為『送去當野人』的。
「坐下,先吃飯。」
「大公子喜歡吃壽司嗎?我知道一家更正宗的店,至少是日本人開的。這家你別看裝修是日本風格,其實都是中國人。」高遠說。
「後生,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那個做壽司的廚師,掀開寫著壽司之神的帘布,罵咧咧說道。
高遠咧嘴一笑:「你瞧,我說對了吧。」
「我不喜歡吃壽司。」李昭譽說。
「那您為什麼在這裡吃飯?」
李昭譽道:「乾淨。」
「在興業街,有更多更乾淨的餐館,各種口味都有。」
李昭譽說:「可太貴了。」
高遠豎起大拇指,在巴拿馬,比壽司店乾淨的都貴,比其便宜的,都是衛生條件不那麼樂觀的小餐館。李昭譽拿出飯錢,放在桌子上結帳,說道:「不過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這不是我要呆的地方。」
說著,李昭譽走出了壽司店,說:「去你說的那家日本人開的壽司店。」
高遠在前面引路,路上問道:「看起來,大公子似乎是想找日本人的晦氣,和您受傷這件事有關嗎?」
「是的。」
高遠想了想:「可現在因為修鐵路的緣故,這裡的日本人有很多呀。」
巴拿馬鐵路在七月開通了,榮王李素因為前往西津赴任錯過了這場儀式而遺憾,但問題在於,巴拿馬鐵路一開通就表現了巨大的盈利能力,貨運量節節攀升,在九月就達到了運輸的極限,對於蓬勃發展的兩洋貿易來說,一條鐵路顯然是滿足不了的,而運河的計劃卻還在籌備中,因此巴拿馬鐵路在開通之後,立刻進行複線建設。
這下,日本勞工非但沒有走,反而有更多的勞工前來。
「我要找的是一個八歲左右的日本小孩,只有到我胸口這麼高。他的右手從手掌處截斷了,這樣的人在巴拿馬應該不會很多吧。」李昭譽說。
高遠點點頭,殘疾人本就扎眼,殘疾的孩子更扎眼了。高遠說:「我能否問一句,找到他,您準備如何處置?」
李昭譽眯眼微笑,問:「這與你有關嗎?」
高遠掏出一本證件:「我畢竟現在是治安官了。」
「就這麼原因嗎?」
「好吧,方長官說,您不適合做一些出格的事。」高遠只能說實話,見李昭譽看著自己,高遠無奈又補充道:「方長官還說,如果真的有必要做一些出格的事,也不能您來做。」
「所以他讓你這個小舅子背黑鍋?」
「他說不會白背的。」
李昭譽哈哈大笑:「高遠,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我喜歡。不過你放心,我對一個孩子能做什麼?你再想,一個孩子能對我做什麼?」
李昭譽不想跟方程說發生了什麼,實在是因為不是什麼有臉的事,他受傷是因為在街上閒逛,順便把跟著自己,讓自己心煩的侍從甩掉,結果被那個日本孩子撞了一下,看到是個殘疾小孩,滿嘴日語,除了思米馬賽,其餘一概聽不懂,李昭譽沒有生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