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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四一 理想與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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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是我曾經的朋友,他有一個仇人,而現在我找到了報仇的方法。」巴格爾語氣依舊平淡。

而納亞聽了這話,再也控制不住,呼吸都粗重了,他拉開櫃檯後的一個小門,帶著巴格爾走了進去。

納亞是巴格爾的朋友,二人自幼相識,雖然都在外藩的扎薩克里,但二人並不屬於一個扎薩克,甚至不屬於一個綏靖區,納亞所在的扎薩克是察哈爾王阿布奈的,而巴格爾所在的扎薩克則屬於燕北綏靖區的一個外藩貴族,只不過兩個扎薩克在綏靖區的邊緣靠著。

兩個人的相識源於一場狩獵,兩個男孩子在湖邊分享了食物,而那個時候,納亞就只有一隻手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是察哈爾王的牧奴,放羊的時候,不小心用石頭砸死了一隻懷孕的母羊。

兩個人擁有四年的童年生活,之後巴格爾上了內藩扎薩克的學堂,而納亞依舊在放羊。此後四年,兩個人來往少了,但彼此還有不少聯絡,一直到巴格爾前往燕北上學。

再相見時已經是十年後,那個時候,巴格爾已經走上了解救不歸奴的道路,而納亞也成為了不歸奴。

二人在張家口城相見,區別是,巴格爾是一個理想主義的學生,而納亞已經成了逃犯。

如果只是斷臂之仇,納亞或許不會如此。在二人不相見的十年裡,納亞的父親因為偷偷跑去巴格爾所在的扎薩克買鹽而被阿布奈的手下打死,沒有了父親,家中便沒有了壯勞力。納亞在出去放羊的時候,妹妹和母親都被察哈爾王的手下販賣。

納亞不能接受這一切,為了找到親人,殺了兩個人販子和阿布奈的一個手下。之後被察哈爾部和雲中綏靖區通緝,逃離了雲中。

納亞幫了巴格爾很多忙,當然也希望巴格爾幫忙找回他的親人。最終得到的卻是噩耗,他的母親被賣到了喀爾喀某個部落,死在西遷哈薩克草原的路上,妹妹則因為逃跑活生生的被打死。自此之後,納亞唯一的目標就是復仇。

而與納亞一樣有復仇之心的人不在少數,在巴格爾的手下也有,而巴格爾主張用和平手段,以法律為武器解決問題。

納亞和他手下的一批人進行了武裝復仇,刺客、馬賊等職業他們都幹過,結果都失敗了。而他們的行為也僅僅是被當成幾次刑事案件罷了。

死了太多的人之後,納亞重新投奔了巴格爾,巴格爾因為他回心轉意,但沒想到,納亞只是從他那裡騙了一筆錢,自此銷聲匿跡。

其實巴格爾一直都清楚納亞在哪裡,只是因為納亞拿著那筆錢安頓了倖存的弟兄,他才沒有追究。

「告御狀就可以報仇嗎?」納亞聽完了巴格爾的話,不屑說道。

巴格爾說道:「這不是你我私人的報仇,而是帝國某位高人的指點,帝國高層已經受夠了察哈爾王,要找一個理由處置他,而最好的理由其實就是民意。」

「這麼說,你最終還是成為了朝廷的走狗?」納亞憤憤問道,在他發動武裝復仇的過程中,大部分的兄弟不是死於阿布奈之手,而是死於理藩院麾下的各方力量。

巴格爾卻並不惱怒:「你應該知道我,我只是為了做一些正確的事,並不反對朝廷,也不反對帝國。這個國家比我們父輩祖輩時候好了很多,只是不完美罷了,我做的只是讓其更好。然而,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是你我希望這個國家更自由更公平,朝廷之中也是有不少有識之士的,而我現在與他合作。」

「那個人是誰?」納亞問道,他太了解巴格爾了,知道這個傢伙很清高,能讓他心甘情願合作的人,肯定不簡單。

巴格爾搖搖頭:「我不能跟你說他的名字,我能說的,剛才都已經說了。你可以隨我一起去,一起做,然後一起成功,最後一起死。」

「你也會死?那這是什麼,黨爭還是其他什麼,你怎麼心甘情願的當犧牲品?」納亞問。

「我追隨的不是某個人,而是信念。」巴格爾卻沒有解釋,他說到這裡,站起身,摘下風衣,說到:「我會在大連呆幾天,再找幾個不怕死的,你好好想想,如果加入,就來找我,不加入就算了。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像個街頭混混,但到底擁有自由,我想哪怕有一天你被抓進治安局的監獄裡,也比在察哈爾部時過的要好。

這種日子,你可以繼續過下去,而選擇跟我去告御狀,多半會死。」

納亞按住了房門,沒有讓巴格爾出去,他說道:「巴格爾,你知道的,我不怕死,因為我生不如死。但是我需要你讓我相信,我們告御狀會成功,會讓阿布奈付出代價。」

「我不能保證,但你可以跟著我,你很厲害,你也知道我不擅長打架,所以你隨時可以殺死我。如果失敗了,我也會死。」巴格爾誠懇說道。

「那我們就不能用更好的方式,讓這該死的帝國變的更好一些嗎?」納亞吼道。

巴格爾搖搖頭:「納亞,帝國不該死。你看看你自己,你曾經向博爾吉吉特氏,成吉思汗的子孫舉槍。如果這個帝國那麼可惡的話,你不會有這種膽量,這種思想的。」

說吧,巴格爾再一次拉開門,納亞卻再次問道:「巴格爾,那可不可以這樣,我代替你去申京告狀,替你去死。最後阿布奈會死,我大仇得報,而你活下來........。」說到這裡,納亞擦了擦眼角:「我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傢伙,在我們蒙古人里,你也是特殊的那個,我覺得你應該活下來。」

巴格爾平淡說道:「我是蒙古人,但更是中國人。我做的一切是為了所有被壓迫的帝國百姓,不是某個族裔。我曾經設想過,假設帝國的外藩沒有了,草原上不再有不歸奴,我會去幹什麼。

我已經找到了答案,我會再去幫助那些被工廠老闆幫助的工人,去爭取他們應得的待遇。而不去做,不是因為做不到,是因為現在對我來說,不歸奴的性命比工人的待遇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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