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八 大貪李君威(1/2)
「這不可能!」李素立刻反駁說道,他認真盯著自己的助理,嚴詞說:「裕王要什麼沒有,何必耍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是你,你是誰派來的,故意陷害裕王爺是不是?」
那助理被嚇的滿頭大汗,這陷害裕王的帽子可是太大了,他連忙拿出了一封書信說道:「世子,您別誤會,這是何輔臣的遺書,原本是發給其子何俊才的,卑職拆看之後才發現的,而且在得知何輔臣死後,阿靈圖把何輔臣一切帳本書冊全都看管起來,若非何輔臣早有預備,要那個西班牙人把遺書交給卑職,卑職也還是茫無頭緒的呀。」
李素接過遺書,看了之後,發現真的如同助理說的那樣,他一時竟然完全無法相信這件事。何輔臣的背景他很清楚,與澹臺雲風一樣,烈士遺孤出身,早年雖有從軍的念頭,但年輕時學習刻苦,得了近視,也就不能從軍了,但因為忠厚老實,一直參與打理皇室財產,其與裕王的關係匪淺,因為何輔臣被重用就是因為娶了裕王生母李妃身邊的一個女官,因此被李妃派到裕王府。
何輔臣一直打理裕王府的私產,是去年被王妃派來身邊送東西的,但之後就被留下沒有回去,在裕王身邊經理軍中帳目。而阿靈圖則是裕王的侍衛長,他是理藩院國公阿塔的長子,一家子在裕王西征時受裕王大恩,阿靈圖對裕王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其實早在南港過年那段時間,李素手下人就注意到遠征軍內部有些帳目不清,一開始以為只是參與的官將手腳不乾淨的緣故,但一般來說,不會涉及大的數目,但偏偏有幾個帳目數額巨大,比如榮耀旅在秘魯作戰,自智利地區採購軍服糧草就花費了五十萬兩,但李素一開始就知道,很多東西就在戰區強征的,根本沒有花錢。
李素命人暗查,發現這些帳目都是由何輔臣經手的,但因為何輔臣是裕王私人,非常受重視,李素也不好直接審訊,就命人接觸監視。一直到哈瓦那之戰前,何輔臣身患惡性瘧疾,被迫留在牙買加治病。李素抓住機會,把何輔臣控制起來,秘密審訊,沒想到何輔臣一口氣把四百多萬兩的不明帳目全都承認了,但卻連一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這個何輔臣,自己都扛起來了,怎麼又在死前推卸到裕王爺身上?」李素還是懷疑自己的助理是受什麼人指使,厲聲問道。
助理則是說道:「應該是為了他的兒子,您看,這封遺書里寫了,箇中緣由已經秘送申京李太妃那裡。顯然也是怕我們壓下來或者讓他背黑鍋,而何輔臣很看重他唯一的兒子。」
這一點李素倒是有些了解,當年裕王與裕王妃遊歷江南西南的時,何輔臣就是少數幾個能跟在身邊的,而裕王那時年輕好鬥,在一次衝突之中,何輔臣為了保護裕王而傷了根本,再不能生育,幸好他已經有了兒子,而其子何俊才就寄託了何輔臣一切希望。
何俊才倒也不孚眾望,自幼聰慧,學有所成,如今已經二十歲,是帝國大學的高材生,也是下一次御試大典的熱門人選。李素秘密審問何輔臣的時候就點出了其中要害,若是何輔臣交代不清楚,就會影響何俊才的仕途,何輔臣才有所鬆動的。
「看起來,何輔臣既不想鬧大,又不想耽誤兒子的仕途,就把這個難題交給了您,又擔心您讓他背黑鍋,所以早早寫信聯絡了申京,告知了李太妃。」助理似乎有些明白了過來。
李素微微點頭:「四百多萬兩的帳,若是沒有裕王爺點頭,可是難弄出來,我早該想到這一點了。」
助理則是說:「世子,現在不只是四百萬兩了,卑職粗略的查了查進駐哈瓦那港的帳目,尤其是經手阿靈圖那個小傢伙的,又有將近兩百萬兩。裕王爺與哈瓦那兩家船廠簽了合同,用七十五萬兩購買了西班牙人對遠征艦隊進行全面修理的服務,可實際到帳只有十七萬兩,其餘的多是採購物資,而材料採購來援都進了幾個帝國商人手中,這幾個人都是裕王爺的白手套,他們把一些報廢的船隻拆了,把一些能用的材料賣給了哈瓦那的船廠,實際那些根本不是報廢船隻,而是大船隊裡的船,有些不僅是新船,上面本身還載著西班牙本土要的船材。
就這麼一個維護項目,至少有四十五萬到五十萬進了裕王爺的帳目之中。而且出售戰利船和繳獲貨物的差事也都是阿靈圖他們幾個掌握,他們記錄的帳目和實際售出的價格有很大出入,實在說不清裕王爺從中牟利多少。而看管的戰俘,尤其是新西班牙總督區的,不少戰俘家眷來贖買,看守也是私買私放,經手人都是裕王侍衛,這麼弄下去,裕王爺怕不是要得利千萬兩呀。」
這些話更是讓李素眉頭皺起,他起身之後,不住的踱步,轉來轉去,說道:「怎麼會這樣呢,不像是裕王爺的為人呀,可若沒有王爺點頭,怎麼能辦成這麼大的事兒?」
助理低聲說道:「裕王爺從小貪財,聽說當年申京分官窄貴府的時候,裕王爺就收禮,這.........。」
李素瞪了助理一眼,說道:「裕王貪財是貪財,但他和普通人不同,旁人貪財是攢錢,裕王貪財卻是喜歡花錢。」
這一點是帝國高層的共識,裕王貪財但是從不攢錢,而是喜歡花錢的感覺。當年西征時,裕王一路申京一路去邊疆,一路前進一路收禮,無論田宅地契金銀古玩都要,但要了也就過一遍手,隨手就賞了出去,要麼賞給了有功的官將要麼給了孤寡貧賤,除非一些稀罕物,否則極難打動裕王,與其說李君威貪財,不如說他貪名。
「世子,一千萬兩可不是小數目,這件事該怎麼做?」助理提醒李素說道,李素有專奏之權,直送御前,而這些安全局安插的人,也會把情況匯報申京,兩個人必須一個態度,否則肯定會出錯的。
李素坐在椅子上,反問:「你想怎麼做?」
助理則是說道:「裕王勞苦功高,弄些銀錢卑職覺得沒什麼,可關鍵是太多了,一千萬兩能做很多大事了,若不上奏,將來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但王爺對我等都有恩情,卑職又擔心如實上奏了,給王爺惹來麻煩........。」
李素立刻明白,這也是所有人的心裡,裕王這個人一身的毛病,但是他身邊的人都喜歡他。助理說道:「卑職想,您與裕王爺到底同為宗室,不如世子主動去和王爺說說,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如何?」
聽了這話,李素冷哼一聲:「這點你就不用操心了,這件事你我各自如實上奏就行了,這份遺書也一併呈遞御前。」
助理聞言大駭:「世子,您這樣可是害了王爺呀。」
李素卻是搖搖頭:「你錯了,如實奏報是你我二人的職責,而且誰都不能保證遠征軍之中沒有其他人不會上奏,你我想包庇也包庇不了王爺。另外這也害不了王爺。雖然一千萬兩不是小數目,但現在頂多是個貪字,由貪引起的罪名,對於裕王來說都是小問題,也是皇上可以容忍的。至於你說的提點什麼的,我只是王爺的侄子,雖是宗室,卻也並非血親,就算提點,也該由皇上提點才是。
你我現在只需要把這件事儘可能的搞清楚,王爺究竟貪污了多少錢,這些錢存在哪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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