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八 長期的內戰(2/2)
「我做事,從來不在乎合不合常理,我要的只是帝國的利益罷了。」李君威平淡回答說道。
其實削弱英國在李君威親自製定的歐陸戰略之中的優先程度非常的高,甚至比限制如日中天的法國還要高。這主要是英國的光榮革命讓其逐漸變成一個資產階級國家,這樣一個國家的生產力發展和國家實力的提升將會是非常迅速的,所以李君威想要以戰爭的方式,把英國扼殺在搖籃之中,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困難重重。
首先,帝國不可能像是法國那樣,投入大量資源就為了把英國暴打一頓,所以李君威手裡能動用的資源是相當有限的。有限的投入只能得到有限的收穫,因此李君威才拉上了法國。
但是英法戰爭徹底爆發之後,李君威綜合各方面的情報就知道,這場戰爭只是一次普通的改朝換代,根本無法打斷英國的資產階級進程,只能說延緩、挫敗一些罷了。英國現在進入內戰狀態,各地起義不斷,詹姆斯二世的天主教政策實際只是表象了罷了,內核還是英國經濟基礎完全無法適應君主制、天主教的上層建築。
在歐洲,商業、貿易發達的地方,要麼是尼德蘭這種新教國家,要麼就是威尼斯這類敢對教皇說不的地方。而且都沒有實行真正的君主制度,雖然英國此前一直存在君主,但英國的君主一直存在被議會慢慢侵蝕的現象,資本主義的已經得到了很高的發展,封建的制度和思想顯然是無法被接受的。
哪怕是詹姆斯二世不再以天主教為國教,只要他實行君主制,也必然會被推翻的。
其實詹姆斯二世並非不能成功,李君威早就派人把辦法告訴了他,這個辦法就是清算,把英國的資本家和新貴族全都清算了,英國就能變成和法國一樣的絕對君主制的國家,這種事李君威的父親李明勛就做到了,在光復中原的過程中,舊有的地主士大夫全都被清算,帝國才真正建立了二元君主立憲的政體。
但是詹姆斯二世顯然沒有這樣的度量和見識,他明確拒絕了李君威的辦法。詹姆斯二世無法捨棄工商業帶來的高額稅收,也需要通過招撫英國的上流階層來鞏固自己的統治和擺脫來自路易十四的控制,因此表面上,英格蘭議會的大部分成員都被問罪,但問罪的僅僅是個人,而非他們背後的勢力,而且還可用獻金的方式贖罪。這種兩面都不靠,不倫不類的政策註定了詹姆斯二世兩頭不討好,李君威對英國局勢的判斷就是,英國很大可能陷入長久的內亂,甚至於內戰的狀態。
弗雷德里希細細聽著澹臺雲風的講解,但卻無法接受這一套理論,至少在現在的歐洲,君主制度還是主流,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更是歐洲所有的國王或者實權領主的楷模,每個實權領主都想建立類似法國路易十四那樣的絕對君主制。
幸運的是,李君威和澹臺雲風二人也沒想系統的介紹,更沒有想說服弗雷德里希,李君威的目的僅僅是讓弗雷德里希相信自己對局勢的判斷。
弗雷德里希相信李君威的判斷,那就是英國必然會陷入長期的內亂狀態,只不過他的理解不是李君威這樣,從政治制度的角度來理解,而是基於現實的考量。
弗雷德里希是歐洲的領主,他知道一個國家國家的變更會帶來什麼,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雖然是正面的,但是德意志地區因為新教和天主教的衝突死了多少人呢,英國從天主教變成新教國家也經歷了血腥。
「旁的不說,就說法國,法國先王頒布了南特敕令,宣布宗教寬容,結束了法國多年紛爭,可是路易十四又廢除了南特敕令,導致了國內叛軍叢生,到現在都無法解決,胡格諾教徒要麼在國內反抗,要麼移居國外,造成的損失不亞於對外發起一場戰爭。
但是法國的胡格諾教徒畢竟是少數,多數人還是信仰天主教的,就算如此,仍舊落得這樣的下場,對於英格蘭這樣一個新教徒為主的國家,以天主教為國教,必然會引發軒然大波。雖然詹姆斯二世還沒有要求新教徒改宗,但您提供的外交簡報顯示,他已經要求公職人員必須是天主教徒了........。」弗雷德里希絮絮叨叨的說著。
李君威無奈的看了澹臺雲風一眼,心道,早知道這傢伙能得出一樣的結論,就不該和他廢話那麼多。尤其是君主制和共和制的那一套理論,讓弗雷德里希大驚失色,搞的自己好像要在其國內搞什麼陰謀似的。
「好吧,既然您清楚,那就不必多說了。」李君威打斷了弗雷德里希的長篇大論,介紹說道:「我認為,普魯士可以通過支持英國新教徒抗爭的辦法,提升您的國際影響力,而這有助於您的長遠計劃。」
弗雷德里希搖搖頭:「不不不,這種事可以做,但絕對不能這麼說。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也是天主教徒,如果這樣說,會有損我的形象。」
「隨便,不過我相信利奧伯德皇帝陛下應該是支持的。」李君威說。
弗雷德里希點頭:「這一點毋庸置疑。」
奧地利的哈布斯堡仍然是路易十四眼中的頭號敵人,可憐這個國家卻夾在了法國與奧斯曼之間,而現在奧地利的主要戰略方向是在巴爾幹地區與奧斯曼爭奪空間,那麼任何能拆法國牆角的事神聖羅馬帝國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從哪裡下手呢,直接出兵很不好,縱然有您的庇護,我依舊不想現在招惹路易十四。」弗雷德里希說道。
李君威笑著說:「當然不能直接出兵,現在的英國是一片混亂,根本找不到一個可靠的抓手,或許你今天聯絡上某位貴族,明天他就兵敗被殺,或者投降了詹姆斯二世。我們對英國內亂的局勢判斷是長期的,那麼未必一定要立刻出手。至於抓手,我幫您找到一個,那就是奧蘭治家族的威廉,這位國王現在在我的控制之下,如果您需要,就可以為他提供政治避難。」
「是嗎?」弗雷德里希先是一驚,繼而說道:「不,奧蘭治的威廉現在是一塊燒紅的炭,我不能庇護他,這會引發法國和神聖羅馬帝國兩邊的怒火。」
李君威略感失望,因為他的第一目標就是要弗雷德里希接受這燙手的山芋,但是弗雷德里希依舊承受不住接手的好處,敢於向其提供庇護,必然會讓他聲名大震,他說道:「殿下,奧蘭治的威廉太危險了,他的妻子瑪麗卻是一個合適的。不,如果我只接手瑪麗,尼德蘭或許就會庇護威廉,這樣效果很差。」
「如果英國國王只剩下一個,而且那個人是瑪麗女王就再合適不過了。」李君威提醒了一句。
弗雷德里希重重點頭,是啊,威廉太燙手,讓他死了也就是了,他略微一想,立刻說道:「就這樣,一切由我來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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