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零 安排(1/2)
李君威輕聲一笑,說道:「老烏,你平日裡應該很少和巴格爾這種人打交道吧。」
烏以風點點頭,實際情況是,烏以風等一干勛貴子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這個圈子可以被稱之為皇黨,皇黨之外的人,都會被勛貴視為洪水猛獸。比如議院的那些傢伙,比如巴格爾這類民間運動領袖。
李君威卻說道:「我與這些人打過交道,其中大部分是沽名釣譽的傢伙,他們就是打著一些名號騙錢騙色騙名聲罷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其中還是有一些真正的理想主義者的,他們賦予自己崇高的使命,並且願意獻出一切是完成它。」
這麼些年,李君威確實接觸了這類人,比如在北美的封地,李君威就支持傅禮燁建立了一個全新的公社,試驗公有制。而在藏地,厄齊爾搞的改革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烏以風疑惑,問道:「王爺的意思是,給他實現理想的機會,然後讓他做出犧牲。」
「當然,只有願意犧牲,巴格爾才會是真正可以信賴的人。」李君威說。
烏以風點點頭,只要裕王不承認巴格爾的組織合法,一切就好說了,但是他轉念一想又不對,這似乎也是對巴格爾的一場考驗,但考驗是為了幹什麼呢?值得信賴又是什麼意思?讓巴格爾加入帝國官僚體制?可是過去的十年裡,很多人這麼嘗試過,那個倔強的傢伙可沒有接受。
巴格爾在邊牆內外奔波多年,本身又出身外藩底層,對外藩的了解還是非常深的。
雖然總是有不歸奴、牧奴這類稱呼,但實際上,帝國早在建國之初就廢除了奴隸制。無論是大陸方向還是海洋方向,開拓過程之中出現的奴隸都是官奴,這些奴隸本質上是屬於國家的,就是賜給外藩,也只是賜給其使用權,而非所有權。
這些奴隸大部分會在成為奴隸之後五年內因為過度勞作而死亡,而少量的獲取自由。然後在某個時間段,全部融入到帝國體制之內。
但是因為外藩擁有地方上的很多特權,讓帝國在草原上實行的制度充滿了各類封建殘餘。
在外藩的土地上,百姓可以分為領民和家奴,領民擁有自由民的地位,但實際上並不自由,處處受到貴族的剝削,承擔著很多稅收和徭役。而家奴則完全附屬於外藩的貴族,供其使役。雖然領民占據了大多數,但是外藩貴族可以通過債務的方式讓領民變成事實上的奴隸。
實際上,帝國是有制度和法律保護這些人的,只不過三十年沉澱下來,官僚體制已經僵化,派遣到外藩的官僚和當地外藩、宗教人士勾結,朋比為奸,橫行地方的情況比比皆是。
「在你所了解的外藩之中,論作奸犯科、無視法度,以何人為首?」李君威在聽完巴格爾的敘述之後,問道。
巴格爾絲毫不猶豫:「當以察哈爾王阿布奈為先。」
「你休要妄斷,察哈爾王一向恭順。」烏以風嚴厲喝止。
倒不是烏以風與察哈爾王阿布奈有私交,而是因為這二人有私仇。察哈爾王是帝國外藩諸王之首,也是外藩之中領地和領民最多的外藩王爵。
更重要的是,察哈爾王資歷很高,帝國尚未建立,大軍收復北京後,太上皇李明勛立刻率軍出邊牆,追擊滿清餘孽,當時的阿布奈就率軍反正,截住了很多要隨滿洲退去漠北的蒙古部落,是李明勛以天可汗的名義封賞的察哈爾王,要知道,那個時候李明勛還未稱帝。
而且察哈爾王阿布奈血脈高貴,他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孫,末代蒙古大汗的兒子。是蒙古人的傳統領袖。
阿布奈生性高傲,雖然歸順帝國,卻一直居住在雲中綏靖區,在太上皇時代,倒也恭順。到了李君華這一朝,就有些反覆了。
李君華向來不太重視外藩,阿布奈幾次朝覲不到,他也僅僅是申斥了事,並未因為那些事發作。烏以風去年來北京擔任理藩院總裁的時候,按理說,內疆區所有外藩都要到場歡迎,唯有察哈爾王阿布奈不到。烏以風上書告狀,也不見下文。
可以說,理藩院總裁烏以風與察哈爾王阿布奈不對付這件事人盡皆知,現在裕王鐵了心要找個人開刀,烏以風不太希望這個人是阿布奈,以免被人懷疑是他構陷的。烏以風說道:「巴格爾你才去過幾處地方,哪裡盡知外藩內情?」
巴格爾卻不以為意,他認真說道:「哈薩克以東所有的綏靖區,草民都曾去過,尤其對大漠南北和關外的情況了解。早些年,喀爾喀王多有私心,但內遷燕北綏靖區,部曲又被分鎮三個邊牆區,早已有名無實。
關外滿洲的幾個郡王尤其恭順.........。」
喀爾喀王是當年的喀爾喀三部,扎薩克圖汗王部,是皇帝李君華親自受撫封賞的王爵。因為當時處於戰爭狀態,所以當時就把喀爾喀王幾個兒子向北向東安置,讓其警戒北面的俄國。後來李君威西征,調遣內疆區各部西遷,漠北境內的內外藩一股腦西遷,喀爾喀王不想西去,內遷入燕北綏靖區。
現在的喀爾喀王是帝國歸化學堂畢業的,自幼是在北京城裡長大,雖然領地都在燕北,王府也在草原,但冬季入關過冬,夏季南下避暑,一年倒是有大半年的時間在邊牆內渡過。
而滿洲幾個王爵雖然都是郡王,但卻備受重用,理藩院的前任總裁常阿岱,屢建奇功,其卻是真正的愛新覺羅。也是因為在帝國體制內混的時間長,滿洲一族又比較特殊,所以不論是在吉林綏靖區的滿洲外藩,還是在北京上學的外藩子弟,都很老實。常阿岱的一個兒子幾年在北京城與人打架,愣是被其發遣回赫圖阿拉看了兩年的祖陵,當時也是少見的新聞。
巴格爾在李君威面前說著關於阿布奈的斑斑劣跡,更是讓李君威更加確信要拿阿布奈開刀。
其實在所有外藩之中,阿布奈不僅是資歷最老,血脈最高貴的,也是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
帝國分封外藩,都是雨露均沾。不僅降等襲爵,而且按照規矩,嫡子都有繼承領地和領民的權力,就算沒有嫡子,或者只有一個嫡子,也至少有三個兒子繼承。除非沒有三個兒子。也就是說,當一個外藩大貴族死亡之後,他的領地和領民至少分三份,或許更多。
所以三十年時間,兩代人就可以把大外藩變成小貴族,比如那個喀爾喀王,已經襲爵第三次,第一代喀爾喀王還有七個扎薩克,等到了第三代這一位,就只有兩個,三千戶領民了。
但阿布奈不同,這傢伙到現在也只有六十歲,身體還挺好,縱然他的兒子和孫子都已經有不少獲得繼承權,只要他不死,察哈爾部就不散。
說起察哈爾王的罪孽,巴格爾唾沫橫飛,似乎永遠說不盡的模樣,李君威聽的頭也有些大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